第72章 第 72 章:陈家的最后一击；“胎象稳健，恭喜举人老爷！” （6/9）

沈砚清微微颔首。这笔账算得细，也留了余地。

“第二，”林挽夏继续写，“两百两扩建食铺为‘夏记商行’。徐山既要独当一面，铺面得扩充——把隔壁王寡妇那间屋子盘下来，打通，前头做店面，后头扩大作坊。再雇两个帮工，春妮秋妹各带一个。这笔钱，是给徐山立根基。”

她顿了顿，擡眼看向沈砚清：“我这两日教他复式记账，他学得很快。这孩子……不，沈山这孩子，有心气，也肯吃苦。咱们给他搭好台子，他能唱出好戏。”

沈砚清眼中露出赞许：“你想得周到。”

林挽夏抿唇笑了笑，笔尖移到第三行：

“第三，一百两资助族学与寒门学子。其中五十两给族学——添置桌椅、书本，再请位先生专教《九章算术》和《律例》。剩下的五十两，设个‘助学银’，资助县里家境贫寒却有志读书的学子，不论男女。”

她声音轻下来：“当年你备考时，周县令借过钱，周夫子借过书，赵诚他们帮过忙。如今咱们有能力了，也该帮帮后来人。”

沈砚清心头一热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好。”

“第四，”林挽夏笔尖不停，“一百两给爹娘养老。他们苦了大半辈子，如今你中了举，家里宽裕了，该让他们享享福。这钱不直接给，存在汇通票号，每月支五两，够他们衣食无忧，还能贴补大哥一家。”

她考虑得极细——直接给大笔银钱，老人反而惶恐。按月支取，细水长流，最是稳当。

写到这儿，她停了笔。

账册上还剩三百两，空白着。

沈砚清看着她：“剩下的呢？”

林挽夏咬了咬唇，擡眼时目光有些犹豫，却又透着坚定：“我说了，你可别笑话我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置地。”林挽夏吐出两个字，声音不大，却沉甸甸的，“买田。”

沈砚清微怔。

林挽夏翻开账册另一页——那是她这些日子悄悄打听的记录，密密麻麻记着县城周边的田价、收成、佃租行情。

“陈家倒了，不少田地要转手。西郊那三十亩水田，土质好，灌溉方便，一年两熟。要价三百两，不贵。”她指尖点着一行字，“我算过了，一亩水田年收租一石半谷子，三十亩就是四十五石。按市价，一石谷子值一两二钱，年收租五十四两。除去田赋、损耗，净得四十两不成问题。”

她擡头，眼里闪着光：“这四十两，足够一个五口之家一年的嚼用。咱们赴京后，万一……万一有个不顺，家里总有这份进项兜底。而且田地是根基，比银子稳当——银子会花完，地永远在那儿。”

她越说越快，脸颊微红，像是怕被打断，又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想法。

沈砚清静静听着，心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——惊讶、欣慰、感慨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。

前世她位极人臣，经手的银钱何止千万，却从未想过这些细碎却实在的算计。她的权谋在朝堂，在奏章，在党争。而林挽夏的“权谋”，在算盘珠子间，在田亩账册里，在柴米油盐中。

这是另一种智能。扎根泥土，细水长流。

“你……”沈砚清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“何时学会看田地的？”

林挽夏脸更红了，小声道：“这几个月你备考，我闲着也是闲着，就常去粮行、布庄走动，跟那些掌柜伙计闲聊。听多了，自然懂了些。我还知道，东门外那片旱地便宜，但种不了稻，只能种豆子，收成差一半。南坡的地向阳，种茶好，但茶树三年才成园，前期投入大……”

她忽然停住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说太多了。”

“不多。”沈砚清握住她的手，眼底笑意深浓，“挽夏，你比我想的，还要厉害。”

这句夸赞真心实意。一个从小被卖为童养媳、识字都靠她教的女子，短短三年间，不仅将食铺经营得有声有色，还能看得懂田亩行情，算得清长期收益——这份天赋，这份心性，何其难得。

林挽夏眼眶微热，别过脸去：“你就会哄我。”

“不是哄你。”沈砚清认真道，“三百两置地——我同意。不但同意，还要夸你眼光好。这三十亩水田，明日就去谈，尽快过户。”

她起身，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只小匣，打开，是那叠银票。从中数出三张一百两的，推到林挽夏面前。

“这三百两，你收着。明日让沈山陪你去谈，他如今是沈家人，出面办这些事名正言顺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不过，我有个补充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田地挂在你的名下。”沈砚清看着她，“房契地契，都写林挽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