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第 72 章:陈家的最后一击；“胎象稳健，恭喜举人老爷！” （7/9）

林挽夏猛地擡头。

“听我说完。”沈砚清按住她要开口的手，“其一，我如今是举人，名下田产多了，将来任官时容易惹人非议——‘与民争利’的帽子扣下来，不好摘。其二，你是商籍，名下有些产业，合情合理。其三……”

她声音柔下来：“这是你的主意，也该是你的产业。挽夏，你有这份本事，不该只做‘沈解元的妻子’。你该有自己的田产，自己的根基。”

林挽夏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她慌忙用袖子去擦，却越擦越多。

“你……你总是这样……”她哽咽着，“什么都为我着想……”

沈砚清笑着将她搂进怀里：“傻话。我们是夫妻，你的，我的，有分别么？”

窗外秋风呼啸，吹得窗纸哗哗作响。书房里却暖意融融，灯花又爆了一下，火星溅起，又暗下去。

账册摊在桌上，墨迹渐渐干了。

那一行行字，是柴米油盐的算计，也是风雨同舟的承诺。

三百两赴京路费，两百两立商行根基，一百两助学养老，三百两置田安家。

每一笔，都指向一个可期的未来。

林挽夏靠在沈砚清肩头，轻声问：“等田地买好了，咱们是不是……就该准备动身了？”

沈砚清望向窗外。夜色浓重，星子稀疏。
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手臂收紧，“等这场秋雨过了，等桂花开尽，等初雪落下之前。”

腊月初三，宜出行。

还有一个月零二十六天。

而她们已为远行，铺好了最稳当的归途——无论前路如何，故乡总有三十亩水田，年年长出金黄的稻谷，岁岁守着一份安稳。

这比什么银票，都让人心安。

……

十一月十五，晨。

霜色染白了窗棂，庭院里那丛金桂终于开到了尾声，残存的几簇碎金在寒风里瑟瑟地抖着。林挽夏醒得比平日早，睁开眼时，帐外天色还是蟹壳青的朦胧。

一股熟悉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咙。

她慌忙掀被下床，趿着鞋奔到墙角铜盆前，俯身干呕起来。胃里空荡荡的，只吐出些酸水，喉头却火烧火燎地难受。她撑着盆沿，脊背弓起，额头抵在冰冷的手背上，细密的冷汗从鬓角渗出。

这样连续几日了。

起初她以为是秋日换季，着了凉。后来觉得许是这阵子太过劳累——盘账、教沈山、打点赴京行装，还要盯着那三十亩水田的过户，每日忙得脚不沾地。可歇了两日，这晨起的呕意非但未减，反更频繁了。

背后传来脚步声，一件温厚的棉袍轻轻披在她肩上。

“又难受了？”沈砚清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，手已探上她的额头，“不烫啊。”

林挽夏直起身，用清水漱了口，勉强笑笑：“许是昨日尝新腌的梅子，酸着了。”

沈砚清凝视着她苍白的面色，眉头渐渐蹙起。她想起这几日林挽夏似乎吃得也少了，往日最爱的桂花糕，如今只掰一小角便放下；炖得烂烂的鸡汤，也只喝两口就摇头说腻。

“今日别忙了。”她扶林挽夏回床边坐下，“我去请大夫来看看。”

“不必……”林挽夏想拦，“不过是小毛病，歇歇就好。你今日还要去府衙办路引，莫耽搁了。”

“路引迟一日无妨。”沈砚清语气坚决，转身从衣柜里取出那件黛蓝襕衫，“你这模样，我不放心。”

……

辰时正，仁济堂的孙大夫被请来了。

老大夫须发皆白，提着药箱迈进堂屋时，沈砚清已备好茶点。林挽夏坐在窗边绣墩上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，见大夫进来，想起身见礼，却被沈砚清轻轻按住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