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第 73 章:“你若不在身边,我考中何用?” “孕妇装”的创新 (1/11)
第73章 第 73 章:“你若不在身边,我考中何用?” “孕妇装”的创新
那碗安胎药还没喝完,争执就开始了。
药是沈山盯着炉子煎的,火候刚好,褐色的药汁盛在白瓷碗里,冒着袅袅的热气。林挽夏小口小口喝着,眉头微蹙——药很苦,但心里是甜的。她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着小腹,那里依旧平坦,却仿佛能感觉到某种微妙的、陌生的悸动。
沈砚清坐在她对面,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脸。从最初的狂喜中冷静下来后,一个现实的问题沉甸甸地压上心头。
“腊月初三……”她低声开口,像是自言自语。
林挽夏喝药的动作顿住了。她擡起眼,对上沈砚清忧虑的目光,方才还暖融融的心,忽地凉了半截。
是啊,腊月初三。
原定出发的日子,离现在只剩不到一个月。而她的身孕,才刚满两月。孙大夫说了,头三个月最是要紧,不能劳累,不能颠簸,不能情绪大起大落。
可一千八百里的路途,车马颠簸,风雪严寒,路上还要提防可能有的险阻……哪一条是安稳的?
“孕期赶路去京城,”林挽夏放下药碗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风险太大了。”
沈砚清立刻接话:“那就推迟。等你生产后再去。”
“不行!”林挽夏几乎是脱口而出,“会试三年一次,明年二月开考,错过就要再等三年!你的前程等不起!”
“前程?”沈砚清站起身,在屋里踱了两步,转身时眼底有火光,“若为了前程要你和孩子冒险,这前程我不要也罢!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林挽夏也站起来,因为起得急,眼前黑了一瞬,身子晃了晃。沈砚清忙扶住她,她却抓住她的衣袖,指尖用力得发白,“寒窗苦读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中了举,眼看就要叩开仕途大门,你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?你对得起周县令的栽培吗?对得起杨学政的期许吗?对得起……对得起你重生这一遭的初心吗?”
最后一句,她说得又轻又重。
沈砚清僵住了。
重生这一遭的初心——是赎罪,是弥补,是走一条与前世不同的路。科举入仕,改革弊政,护她周全。这些念头支撑她走过最艰难的日子,如今眼看曙光在前,却要为了儿女情长止步吗?
可若不退……
她看向林挽夏尚且平坦的小腹。那里孕育着她的骨血,是她和林挽夏生命的延续。前世她不曾珍惜家庭和眼前人,最终落得满门抄斩。这一世,难道要重蹈覆辙?
两人僵持着,屋里静得可怕。炭火在盆里噼啪一声,炸开几点火星。
窗外,沈山正指挥着两个伙计往马车上搬东西——都是这些日子为赴京准备的行李:书籍、衣箱、路上用的锅碗瓢盆。他兴高采烈的声音隐约传进来:“小心些!那箱子里是策论稿子,可不能碰坏了!”
那声音像根针,扎进沈砚清心里。
良久,林挽夏松开她的衣袖,坐回椅子上,垂下眼,声音平静下来,却透着疲惫:“我想过了。你按原计划赴京,我留在县城,让娘来照顾我。等孩子生下来,养几个月,我再带着孩子去京城找你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孙大夫说了,胎象很稳。只要好生养着,不会有事的。县城有沈山,有食铺,有刚买的三十亩田,我什么都不缺。你在京城安心备考,等春闱放榜,无论中与不中,都来接我们。”
她说得条理清晰,像早就盘算过无数遍。
可沈砚清听红了眼。
“不行。”她斩钉截铁,“你若不在身边,我考中何用?”
这话说得重,也说得痴。林挽夏猛地擡头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:“你……你别说傻话!科举是你一辈子的事,怎么能被我拖累?”
“不是拖累!”沈砚清蹲下身,握住她的手,仰脸看她,眼眶也红了,“挽夏,你还不明白吗?我考科举,做官,改革弊政,这些事的根由是什么?是为了让像你这样的女子,能堂堂正正地活着,能不受欺凌,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。若连你都护不好,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?”
她声音发颤:“前世我位极人臣,却让你孤苦而死。这一世我宁可不要那身官袍,也要守着你平安喜乐。”
林挽夏的眼泪滚下来,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她摇着头,说不出话。
沈砚清将脸埋在她膝头,肩胛微微耸动。这个在公堂上冷静自持、在劫匪面前面不改色的女子,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。
“我再想想……”她闷声说,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可办法在哪里?
推迟赴京,错过会试,三年的光阴,变量太多。且不说朝堂局势瞬息万变,单是沈砚清“女子解元”的名头,三年后会否还如今日这般耀眼?朝中那些等着抓她把柄的人,又会生出多少事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