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第 73 章:“你若不在身边，我考中何用？” “孕妇装”的创新 （2/11）

按时赴京，林挽夏就要冒风险。一千八百里，不是儿戏。即便胎象再稳，也经不起长途颠簸、严寒侵袭。万一路上有个闪失……

林挽夏轻轻抚着她的头发。发丝乌黑，在指间滑过，像流淌的时光。

她知道沈砚清的挣扎。知道她重生以来，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，每一步都背负着前世的罪孽和今生的抱负。科举是她赎罪的路，也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。

她也知道自己的心意。从得知有孕的那一刻起，那份初为人母的喜悦底下，就埋着深深的不安。她怕拖累沈砚清，怕成为她的负累，怕因为自己的缘故，让她好不容易挣来的前程付诸东流。

两人就这样沉默着，一个坐着，一个跪着，窗外是沈山忙碌的声响，屋里是炭火细微的噼啪。

直到药碗彻底凉透。

最后，是林挽夏先开了口。声音很轻，却像下定决心：

“我们再问一次孙大夫。”

沈砚清擡起头。

“问清楚，我的身子究竟如何，路上需要注意什么，有没有什么法子能保胎安稳。”林挽夏看着她，眼神坚定起来，“若孙大夫说可以，咱们就按原计划走，但路上走慢些，避开险路，多歇息。若他说不行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咬牙道：“你就自己去。我留下。”

“挽夏——”
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林挽夏打断她，眼泪又涌上来，却忍着不让它掉下，“若真到了那一步，你就安心去考。我答应你，一定好好养胎，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。你在京城扎下根，就来接我们……我等得起。”

最后一句，她说得轻，却重如千钧。

沈砚清看着她含泪却坚毅的眼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——那个瘦弱沉默的童养媳，在灶台前忙碌，在田埂上行走，在无数个深夜里就着油灯缝补衣裳。那时她眼里只有认命的沉寂。

而今，这双眼里有了光，有了决断，有了为她扛起一片天的勇气。

她站起身，将林挽夏拥进怀里，下巴抵在她发顶。

“好。”她哑声说，“明日一早，我亲自去请孙大夫。”

窗外，天色渐渐暗下来。初冬的暮色来得早，不过申时，已是灰蒙蒙的一片。

沈山指挥伙计们把行李重新搬回厢房——阿姐说了，赴京的事暂缓，等明日请大夫看过再说。少年虽不解，却听话地照做了。

庭中那丛残桂在暮色里瑟缩着，最后几粒碎金终于掉落，融入泥土。

而屋里相拥的两人，在渐浓的夜色里，像两株依偎的藤蔓。

无论前路如何风雪，根已深扎，叶已相缠。

谁也不能将她们分开。

……

十一月十六，晨。

孙大夫来得比约定的时辰还早。老人家提着药箱迈进堂屋时，天光才刚染亮东边的窗纸。他身后跟着个背大包袱的药童，包袱里是他连夜翻找出的几本医案——都是关于妇人长途行路保胎的记载。

这一次诊脉，比昨日更久。

孙大夫闭着眼，三指在林挽夏腕上停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。期间他让换手三次，又细细问了月事、饮食、呕吐的时辰。末了，他睁开眼，面色凝重。

“夫人的脉象，确实稳健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胎气也足，是康健之象。只是……”

沈砚清的心提了起来。

“只是夫人本就体弱，底子亏空，这胎虽是福气，却也耗气血。”孙大夫看着林挽夏苍白的脸色，“长途颠簸，严寒侵体，情绪起伏，皆是孕妇大忌。若强行上路，老朽不敢担保万全。”

林挽夏的手微微发颤。沈砚清立刻握住。

“就没有……稳妥些的法子吗？”她声音发干，“若路上走慢些，多歇息，备齐药材，再请个有经验的稳婆随行……”

孙大夫沉吟良久，翻开了带来的医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