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第 73 章:“你若不在身边,我考中何用?” “孕妇装”的创新 (3/11)
“前朝有位诰命夫人,随夫外任,怀胎三月上路,走了两千里,平安抵达。”他指着泛黄纸页上的一行小字,“记载说,每日行路不超过五十里,午时必须歇息一个时辰。马车需铺厚褥,四角悬软垫。每三日必停一日休整,且要避开水路、险路、夜路。”
他擡头看向沈砚清:“若能做到这些,再配上老朽特制的安胎丸,每日服用,或可一试。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风险仍在。”孙大夫直言,“医案上那位夫人虽平安,却也有记载,途中曾因颠簸见红,幸而救治及时。夫人若决意上路,需有万全准备,更要有……遇险不惊的定力。”
这话说得很明白了。可以走,但要慢,要稳,要随时准备应对意外。
沈砚清和林挽夏对视一眼。两人眼中都有挣扎,却也都有了光亮——至少,不是完全无路可走。
送走孙大夫后,两人对坐无言。堂屋里炭火正旺,药童刚煎好的安胎药在炉上咕嘟作响,苦涩的药香弥漫开来。
就在此时,院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沈山跑去开门,片刻后捧着一封信进来:“阿姐,是府城来的急信,驿卒说是柳老先生亲笔。”
柳文渊?
沈砚清接过信。信封是寻常的素笺,火漆上却印着柳氏家徽——一枚简笔的垂柳。她拆开信,抽出两张纸。
第一张是信纸,柳文渊的字迹清瘦劲挺:
“砚清贤契如晤:
闻卿高中解元,开女子科举之先河,老夫欣慰不已。今有荐书一封,可持之入京城‘青松书院’备考。书院山长项文怀,乃老夫故交,专收举人讲学,藏书之富甲于京师。卿若入此院,于会试大有裨益。
另有一事,不得不提。近日京中传来风声,二皇子已注意到卿,似有招揽之意。卿当慎之,慎之。朝堂水深,女子立足尤难,望卿步步为营,莫负才学。
随信奉上京城小院房契一张,乃老夫早年闲居之所,虽简陋,可暂栖身。借住备考,勿推辞。
冬寒,珍重。
柳文渊手书雍和二十一年十一月初十”
信不长,却字字千钧。
沈砚清捏着信纸,指尖发凉。二皇子……果然来了。比她预想的还快。黑风岭那桩事,看来二皇子已经查到她头上了。招揽是假,试探是真——若肯归附,便是棋子;若不从,便是敌人。
她定了定神,展开第二张纸。
是一张房契。地址写得很清楚:“京城西城榆钱胡同七号”,三间正房,带个小院。契纸上盖着顺天府的朱印,时间是二十年前——那时柳文渊还在翰林院供职。
一份天大的情谊。
林挽夏凑过来看,看完信,又看房契,眼圈红了:“柳老先生……待我们太好了。”
沈砚清将信纸仔细折好,收入怀中。胸口那块石头,似乎轻了些。有青松书院,有柳文渊的人情,有京城的落脚处,至少前路不是一片漆黑。
“沈山,”她吩咐,“去食铺,取十盒最好的‘文思糕’,用红绸包了,托驿站加急送到江州府柳宅。就说……学生沈砚清,谢先生厚赠,必不负所望。”
沈山应声去了。
堂屋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人。
林挽夏轻声问:“那……我们还走吗?”
沈砚清看向她,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。晨光从窗纸透进来,在她周身镀了层柔和的轮廓,连细微的绒毛都看得分明。
她想起孙大夫的话,想起柳文渊的信,想起前路那一千八百里,也想起那个尚未谋面的女儿。
良久,她握住林挽夏的手。
“走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却坚定,“但咱们改改行程。”
“如何改?”
“腊月照常出发,但走慢些。每日不超过四十里——比孙大夫说的还少十里。咱们不赶路,不贪程,遇驿站便歇,遇风雪便停。马车要重新布置,铺最厚的褥子,四角悬棉垫。再请一位有经验的稳婆随行,孙大夫开的安胎丸,你每日按时服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