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第 74 章:“吾敬吾妻,非惧也,乃爱也。” (10/12)
宴席另一头,沈砚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起身走到林挽夏身边,轻轻揽住她的肩,对沈母道:“娘放心,我会照顾好挽夏的。”
沈母擡头看着她,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:“砚清,你……你们俩要好好的。”她似乎还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“京城路远,人心更远。你们去了,凡事多留个心眼。”
“女儿明白。”
宴席持续到申时才散。沈铁柱一家帮着收拾碗筷,三叔一家早早告辞了。沈父沈母送到院门口,沈母又拉着林挽夏嘱咐了好一会儿,直到天色渐暗,才依依不舍地松手。
回程的马车上,林挽夏一直握着小荷包,眼泪断断续续地流。
沈砚清将她搂在怀中,用帕子轻轻擦去她的泪:“别哭了,对孩子不好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就是高兴。”林挽夏抽噎着,“娘她……真的把我当女儿了。”
“你本来就是她的女儿。”沈砚清轻声道,“我的妻子,自然是她的女儿。”
马车驶过县城街道,沿途的商铺已陆续挂起了灯笼。腊月二十了,年关将近,空气中弥漫着炊烟和饭菜的香气。
林挽夏靠在沈砚清肩头,忽然问:“砚清,你说……等我们到了京城,还能常回来吗?”
沈砚清沉默片刻,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:“会回来的。等我们站稳脚跟,就把爹娘接过去住些日子。或者……等孩子大些,带她回来看看老宅,看看这棵桂花树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柔却坚定:“无论走多远,根都在这儿。”
林挽夏点点头,将荷包小心收进怀里。那里面不止是十两银子,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接纳与牵挂。
马车缓缓驶入沈家小院所在的巷子。院门前,沈山正和一个驿卒打扮的人说话,见马车回来,忙迎上来。
“阿姐,嫂嫂,”沈山递上一封薄信,“刚到的信,说是急件。”
沈砚清心中一动,接过信。信封上依旧是素白笺纸,没有落款,只在封口处有个小小的柳叶印记——是柳文渊。
她扶着林挽夏进屋,在灯下拆开信。
信很短,只有两行字:
“腊月廿三卯时,城东十里亭,有人等。备车三辆,轻装简从。阅后即焚。”
沈砚清盯着那两行字,手指微微收紧。
腊月廿三卯时——正是他们原定启程的时辰。柳文渊这是……安排了人在路上接应?
她将信纸凑到烛火上,火舌舔上纸角,迅速蔓延。灰烬落在炭盆里,很快消失不见。
林挽夏在一旁看着,轻声问:“柳老先生安排的?”
“嗯。”沈砚清点头,握住她的手,“看来,我们这一路不会孤单了。”
窗外,夜色彻底降临。
腊月二十的月亮细细一弯,悬在天边,清冷而明亮。再过三日,他们就要踏上那条一千八百里的路,去往那座陌生的、充满机遇与危险的京城。
但此刻,沈砚清心中却异常平静。
她有挽夏,有未出世的孩子,有师长庇护,有身后这个虽然破旧却温暖的家。
足够了。
她吹熄灯,拥着林挽夏躺下。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静静依偎着,听着彼此的心跳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犬吠。
离别在即,前路未卜。
但她们在一起。
……
腊月廿三,卯时初刻。
天还黑着,东方天际只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。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清河县城的街道,卷起昨夜新落的细雪,在空中打着旋。沈家小院门前却已灯火通明,人影憧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