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第 77 章:患难夫妻；“孩子踢我了……她也期待呢。” （4/9）

沈砚清沉默片刻。

前世，她在京城生活了二十余年。从初入官场的小翰林，到位极人臣的首辅，那个地方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——辉煌的、肮脏的、得意的、绝望的。

但这一世，一切都还未开始。

“京城……”沈砚清缓缓道，“比这里更热闹，也更复杂。有最繁华的街市，也有最阴暗的角落；有真正的名士大儒，也有虚伪的衣冠禽兽。在那里，一句话可以让人平步青云，也可以让人万劫不复。”

她说得平淡，林挽夏却听出了其中的沉重。

“你怕吗？”林挽夏轻声问。

沈砚清看着她清澈的眼眸，忽然笑了：“有你在，便不怕。”

这话说得真心。前世她孤身一人，在权谋的漩涡中挣扎浮沉，最终坠入深渊。这一世不同了——她有要守护的人，有要奔赴的光明。

林挽夏脸一红，低下头去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玉镯。

夕阳西斜时，长乐驿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

那是一座颇为气派的驿站。青砖灰瓦的院落，高高的旗杆上悬挂着驿站的标志旗，门前拴马桩一溜排开，此刻已停着几辆马车。院墙内隐约可见楼阁的飞檐，显是接待过往官员的规格。

车队在驿站门前停下。

一个穿着驿丞服色的中年男子从门房里踱出来，手里捧着个暖手炉，目光在车队上扫了一圈，落在最前面那辆略显朴素的马车上，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
“哪来的？可有勘合？”驿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官腔。

秦英跳下车，递上沈砚清的路引和举人文书：“这位是今科江州解元沈砚清沈举人，携家眷赴京赶考，途经贵驿，还请安排住宿。”

驿丞接过文书，翻开一看，见“沈砚清”名下果然写着“解元”，又瞥见性别处明晃晃的“女”字，嘴角便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“哟，女解元？”他将文书递还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，“倒是稀罕。不过咱们长乐驿是官驿，按例只接待有品级的官员及其家眷。举人嘛……按理是该住旁边的民驿。”

他说着，朝西边擡了擡下巴：“往西二里地，有家‘悦来客栈’，干净便宜，你们去那儿正合适。”
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，实则是在刁难。

大雍律法确有规定，官驿优先接待官员，但举人赴京赶考，持官府开具的路引，官驿也当酌情安排。这驿丞分明是见沈砚清是女子，又无随从仪仗，觉得好拿捏。

秦英脸色一沉，正要开口，车厢帘子却掀开了。

沈砚清扶着林挽夏下了车。

她今日穿着一件半旧的靛青色直裰，外罩灰鼠皮斗篷，衣着朴素，但身姿挺拔，神色从容。下车后，她先稳稳扶住林挽夏，这才转向驿丞，微微颔首：

“这位大人，在下沈砚清。赴京路途遥远，内子有孕在身，经不得颠簸。还请行个方便，安排两间寻常房舍即可，房资照付。”

她不卑不亢，语气平和，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。

驿丞愣了一下，重新打量她几眼，态度稍缓，但还是摇头：“不是本官不通融，实在是驿站有驿站的规矩。今日还有几位大人要入住，房间确实紧张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沈砚清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木牌。

那牌子不过寸许见方，纹理古朴，正面刻着一个“柳”字，背面是几道简约的云纹。她将木牌递过去：“若是方便，还请通禀一声，就说柳老先生故人来访。”

驿丞接过木牌，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，可看清那个“柳”字，又翻到背面细看云纹，脸色骤变！

他猛地擡头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这、这是……柳老大人的信物？”

“正是。”沈砚清淡声道。

驿丞的手开始发抖，额头瞬间沁出汗珠。他双手捧着木牌，恭恭敬敬递还，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：“原来是柳老大人的贵客！小的有眼不识泰山，该死，该死！上房早已备好，一直给您留着呢！快请进，快请进！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朝门房内高喊：“还不快出来帮忙搬行李！把东院最好的两间上房收拾出来，炭火烧旺，热水备足！”

驿站里立刻涌出几个驿卒，手脚麻利地开始卸车搬行李，态度殷勤得与方才判若两人。

秦英和赵诚看得目瞪口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