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第 77 章:患难夫妻；“孩子踢我了……她也期待呢。” （6/9）

然后，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
远方的地平在线，一座巨大的城池如卧兽般盘踞在冬日苍茫的天幕下。城墙高耸入云，青灰色的墙砖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。墙头旌旗猎猎，箭楼巍峨，垛口如锯齿般延伸向视线尽头，左右望不见边际。

那不是墙，是山。

是人力堆砌的、隔绝内外的、象征着权力与秩序的山。

“我的天……”赵诚喃喃道，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
秦英也勒住了马，深深吸了口气。她走南闯北多年，不是没见过大城，可眼前这座——这座名为“京城”的巨兽，依然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
十丈高的城墙是什么概念？三层楼阁叠起，人站在墙根下仰望，会觉得自己渺小如蚁。而这样的墙绵延数十里，将整座城市包裹其中，如铁箍般牢固。

林挽夏的手指紧紧抓住了车窗边沿。

她见过清河县的城墙，不过两丈有余；见过江州府的城墙，也就三四丈高。可眼前这座……这已经不是城墙了，这是天堑，是凡人不可逾越的界限。

她忽然明白了沈砚清那句话的分量——“京城比这里更热闹，也更复杂。”

能筑起这样城墙的地方，里面该是怎样一个世界？

“害怕吗？”沈砚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林挽夏转过头，看见沈砚清正静静看着自己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惊叹，没有畏惧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——那是见过、经历过、最终看透了的平静。

“有点。”林挽夏老实承认，随即又摇头，“但你在，我就不怕。”

沈砚清笑了，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

车队继续前行。

越是靠近，那城墙便越是显得巍峨磅礴。墙根下是宽阔的护城河，河水尚未解冻，冰面反射着冷冽的光。巨大的吊桥已经放下，桥面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，如同细小的蚁群在巨兽的嘴边进进出出。

城门洞开，上书三个遒劲的大字——永定门。

这是京城的南大门，也是官员学子、商贾百姓最常出入的门户。此刻正值清晨，进城的人排成了长队。有挑着担子赶早市的农人，有押着货车的商队，有骑马挎刀的武人，也有乘轿坐车的官员。

守城的兵丁分列两侧，挨个检查路引文书，动作麻利却一丝不茍。

沈砚清的车队缓缓排在队尾。

轮到他们时，一个年轻兵丁走上前来：“路引。”

秦英递上文书。兵丁翻开，看到“沈砚清”的名字时愣了一下，擡头看向马车：“女子？”

沈砚清掀帘下车，拱手道：“在下沈砚清，今科江州解元，赴京参加会试。”

她的声音清朗，姿态从容，虽穿着朴素，却自有气度。周围的百姓纷纷侧目——女举人本就稀罕，何况是这样年轻的一位。

兵丁又看了文书几眼，确认无误，正要放行，目光却扫见了车厢内的林挽夏。林挽夏恰在此时掀开帘子透气，隆起的小腹在厚实衣物下依然明显。

那兵丁犹豫了一下，忽然侧身让开，朝后面挥了挥手：“孕妇不易，不必久等，先进去吧。”

竟是额外通融了。

沈砚清微微一怔，随即躬身：“多谢军爷。”

“不必。”兵丁摆摆手，语气硬邦邦的，耳根却有些发红，“快些走，别挡着后面。”

车队驶入城门洞。

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，将天光隔绝在外。城门洞长约十丈，两侧墙壁厚实得令人窒息。马蹄声、车轮声在拱形空间里回荡，混着人声的嘈杂，形成一种奇异的嗡鸣。

然后，光明重现。

林挽夏掀开帘子，整个人呆住了。

如果说城墙外是肃穆、冷硬、秩序井然的北方平原，那么城墙内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