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第 77 章:患难夫妻；“孩子踢我了……她也期待呢。” （7/9）

是另一个世界。

街道宽阔得能容八驾马车并行，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平整如镜。两侧商铺林立，楼阁重重，酒旗招展，幌子飘扬。虽是清晨，街上已是人潮如织：推着小车的货郎高声叫卖，牵着骆驼的胡商缓步而行，青衣的学子三五成群，华服的公子乘马而过，还有轿夫擡着官轿在人群中灵活穿行。

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——刚出笼的包子香、药材铺的苦味、脂粉铺的甜香、马匹的腥臊，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炭火烟气。

声音更是嘈杂得让人耳鸣：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马蹄声、车轮声、孩童的哭笑声、远处传来的锣鼓声……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，形成这座城池独有的、永不停歇的脉动。

“这……这么多人……”林挽夏喃喃道。

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人。清河县最热闹的集市日，也不过是这条街上随便一个角落的规模。

马车在人群中缓缓行进。秦英小心翼翼地控着缰绳，生怕撞到行人。赵诚早已看花了眼，脖子扭来扭去，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。

沈砚清放下帘子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车厢内顿时安静了许多。

“我们先去住处。”她温声道，“柳老先生在城西榆钱胡同安排了一处小院，虽不宽敞，但清净，适合你养胎。”

林挽夏点点头，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。方才那一阵喧闹，腹中的孩子似乎也被惊动了，轻轻踢了几下。

她既兴奋，又忐忑。

兴奋的是，她终于来到了这座传说中的帝都，看到了从未想象过的繁华。这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、庞大的、充满生机的。那些精致的楼阁、华丽的衣衫、稀奇古怪的货品，都是她在江南小县里做梦也梦不到的景象。

可忐忑也真实存在。

这座城太大了，太复杂了。在这里，她谁也不认识，什么都不懂。沈砚清要去备考、要去应酬、要去面对那些她无法想象的场面。而她，一个怀着身孕的乡下女子，能做什么呢？会拖累她吗？

“想什么呢？”沈砚清轻声问。

林挽夏回过神，勉强笑了笑：“没什么。就是……觉得像在做梦。”

沈砚清握住她的手，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：“挽夏，记住——不管外面有多少人，多少事，多少繁华，多少险恶。回到家里，就只有你和我，还有我们的孩子。这里再大，也大不过我们的家。”

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。

林挽夏眼眶微热，用力点头：“嗯。”

马车在街道上穿行，拐过几个弯，喧闹声渐渐小了。这一带明显是居住区，街道虽仍整齐，但行人少了许多，院落一座挨着一座，大多门户紧闭，透着京城市井特有的、矜持的安静。

最终，马车在一处胡同口停下。

秦英跳下车，对照着手中的地址看了看，回头道：“沈解元，榆钱胡同七号，就是这儿了。”

沈砚清扶着林挽夏下车。

面前是一座不起眼的青砖小院，门楣普通，台阶干净。门环是铜制的，擦得锃亮。秦英上前叩门，片刻后，一个五十来岁、管家模样的人开了门。

“可是沈解元？”管家躬身行礼，“小人是柳府派来看管院子的，姓吴。院子已经收拾妥当，请进。”

小院果然不大，但正如沈砚清所说，清净雅致。一进院落，三间正房，两间厢房，院里种着一株老槐树，此刻枝条光秃，但想来夏天会很荫凉。墙角堆着些过冬的煤块，井台边放着水桶，处处透着过日子的踏实。

林挽夏站在院中，深深吸了口气。

京城的风，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。

而沈砚清站在她身侧，望着这座熟悉的、陌生的城池，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。

前世今生，她又回到了这里。

这一次，她要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。

这条路，就从这座小院开始。

……

晨光越过院墙，斜斜地照进小院。

林挽夏站在那株老槐树下，仰头望着光秃的枝桠在湛蓝天幕上勾勒出的疏朗线条。冬日的槐树没了夏日的繁荫，却别有一种筋骨分明的劲瘦之美。枝桠间还挂着几片枯叶，在微风中瑟瑟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