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第 78 章:“我不惹事，也不怕事。” （5/11）

这话说得掷地有声。

项文怀盯着她看了半晌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柳文渊那老家伙，果然没看错人。”他将文章递给旁边的教授传阅，重新看向沈砚清，“罢了。青松书院自今日起，破例收你为生徒。”

堂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
沈砚清深深一揖：“谢山长。”

“且慢。”项文怀擡手止住她，神色重新变得严肃，“书院有书院的规矩。你虽入读，但有几条需谨记：其一，不得因女子身份要求特殊待遇；其二，课业须与同窗一视同仁，不得懈怠；其三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莫恃才傲物，莫惹是生非。你可能做到？”

沈砚清肃容：“学生谨记。”

“好。”项文怀点点头，对一旁的助教道，“带她去办入学手续，安排斋舍。明日正式上课。”

“是。”

沈砚清再次行礼，这才转身随助教离开。

走出明德堂时，冬日的阳光正好，照在庭中的红梅上，那些花朵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鲜亮。

身后，堂内的议论声隐约传来：

“这女子……了不得。”

“文章确实写得漂亮，只是太过锋芒。”

“项山长竟真收了她……”

沈砚清脚步未停，神色平静。

这只是第一步。

在这座书院，在这座京城，在这条注定不平坦的路上，她还有太多步要走。

但无论如何，这一步，她迈出去了。

……

青松书院的晨钟在寅正三刻准时响起。

钟声浑厚悠长，穿透晨雾，在书院上空回荡。沈砚清在斋舍的木板床上睁开眼，静静躺了片刻，听着钟声余韵渐渐消散，才起身洗漱。

书院给女子生徒的斋舍在书院最西侧，是个独立的小院，只有三间房。除她之外，再无其他女子住在这里。院中有口井，一棵老榆树，墙角堆着些杂物，显是平时少有人打理。

简单梳洗后，她换上那件靛蓝直裰，将书箱整理好，锁上房门，朝讲堂走去。

晨光初露，书院里已有学子三三两两地走动。青衣儒巾，长衫布履，个个神色严肃，步履匆匆。看见沈砚清走过，大多人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，然后迅速移开视线，或与同伴低声交谈，或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。

没有人与她打招呼。

沈砚清神色如常，脚步平稳地走进明德堂。

堂内已经坐了不少人。三十张书案分列两侧，中间留出走道。此刻大部分座位都有人了——靠前、靠中的位置坐着些衣着光鲜的学子，面料是上好的绸缎，腰间佩玉，案上文房也是名品。他们聚在一起交谈，声音不高，却自有一种旁若无人的架势。

靠后、靠边的位置则坐着些衣着朴素的学子，埋头读书或整理笔记，沉默得多。

沈砚清走进来时，堂内的交谈声顿了顿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那些目光里有好奇，有审视，有毫不掩饰的轻蔑，也有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
她扫视一圈，朝后排一个空位走去。

“这位同窗，”一个声音忽然响起，“那边是赵诚的位置。”

说话的是前排一个穿绛紫锦袍的学子，约莫二十出头，面容俊秀，神情却带着几分倨傲。他手中把玩着一块羊脂玉佩，目光在沈砚清身上打了个转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