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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第 78 章:“我不惹事,也不怕事。” (6/1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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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清脚步未停,走到那张空书案前,放下书箱:“赵诚兄与我相熟,想来不会介意。”

那紫袍学子挑了挑眉,还要说什么,旁边一个蓝衫学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,低声道:“陈复兄,罢了。山长既准她入学……”

名叫陈复的紫袍学子冷哼一声,别过头去,不再说话。

沈砚清在书案后坐下,取出书本笔墨,一一摆好。她的动作不疾不徐,仿佛没注意到堂内微妙的气氛。

这时,赵诚匆匆走了进来。他今日换了身半新的青色长衫,头发梳得整齐,看见沈砚清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旁,先是一愣,随即露出笑容:“沈兄,你来了!”

这一声“沈兄”叫得自然,堂内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
赵诚浑然不觉,在沈砚清旁边的位置坐下,压低声音道:“昨夜睡得可好?斋舍还习惯吗?”

“尚可。”沈砚清微微颔首,“赵兄有心了。”

两人正低声交谈,钟声再次响起——这是上课的钟声。

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先生拄着拐杖走了进来,在讲台后坐下。堂内立刻安静下来。

“今日讲《春秋》僖公二十三年‘重耳出亡’一节。”老先生声音沙哑,却中气十足,“谁来释义?”

前排立刻有几人举手。

老先生点了陈复。

陈复站起身,朗声道:“重耳流亡十九年,历尽艰辛,终成霸业。此节昭示: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……”

他讲得流利,引经据典,颇显才学。讲完,还特意补充道:“当然,这说的是男子。女子嘛……相夫教子便是本分,无须受这些苦。”

这话意有所指,堂内又响起几声低笑。

老先生皱了皱眉,却没说什么,只道:“坐下吧。沈砚清,你来评点陈复所讲。”

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沈砚清身上。

她站起身,神色平静:“陈兄所讲大体不差,然有一处可商榷——重耳流亡,非独‘苦其心志’,更在‘得人’。狐偃、赵衰、介子推等贤士相随,此成事之基。治国平天下,首在得人,次在得时,三在得势。若孤身一人,纵有经纬之才,亦难成事。”
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至于女子本分之说……学生以为,本分因人而异。有女子擅持家,有女子通文墨,有女子精技艺。若以一律之,恐失偏颇。”

这话答得不卑不亢,既点评了陈复的疏漏,又回应了他的暗讽。

陈复脸色微沉,还要反驳,老先生已擡手止住:“好了。都坐下。沈砚清所言甚是——治国首在得人。今日便讲这个‘人’字……”

一堂课下来,沈砚清被点了三次名。每一次她都对答如流,引据精准,连那位向来严苛的老先生也微微颔首,露出些许赞许之色。

下课的钟声响起。

老先生刚离开,堂内便喧闹起来。前排那些富家子弟聚在一起,谈笑风生,有意无意地将声音擡高:

“今日这《春秋》讲得无趣。”

“可不是?有些人总爱卖弄,扰了课堂清静。”

“哎,听说西市新开了家酒楼,掌厨是江南来的,手艺极佳。下学后同去?”

“同去同去!”

他们说话时,目光不时瞟向沈砚清这边,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
赵诚有些尴尬,低声对沈砚清道:“沈兄莫往心里去。这些人……惯了如此。”

沈砚清摇摇头,开始收拾书案:“无妨。”

她确实不在意。前世她在官场见多了这般伎俩——孤立、排挤、冷言冷语,不过是权力场中最浅薄的手段。若连这些都受不住,又如何走得更远?

午后是策论课。

教授让学子们分组讨论“漕运利弊”。三十人,五人一组,自行组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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