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第 78 章:“我不惹事，也不怕事。” （8/11）

只要手中笔还在，心中志未改，这些微末伎俩，又算得了什么？

她提起书箱，朝西侧斋舍走去。

身后，明德堂的灯火通明，里面传来陈复那伙人肆意的笑声。

而前方，她的小院里，林挽夏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晚饭，在等她回家。

……

正月将尽，青松书院迎来了首次月考。

这是书院历年来的规矩——每月底考校一次，检验学子课业。成绩不仅关乎脸面，更与半年后能否获得书院推荐的“会试保荐”名额息息相关。因此，月考虽不比乡试会试那般隆重，但书院上下无不严阵以待。

这一月的题目是《治河策》。

题目出得颇有深意。时值初春，黄河凌汛将至，北地各州已开始筹备防汛。以河工水利为题，既考校学子对经典的理解，又检验实务见识，正是青松书院一贯的选材标准。

考场设在明德堂。

三十张书案按号排列，每人一桌，间隔三步。堂前香炉里燃着一炷粗香——三个时辰的考试时间，香尽收卷。

沈砚清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。晨光通过窗纸，在她书案上投下柔和的光。她将笔墨纸砚一一摆好，又检查了自带的水壶和几块糕点——林挽夏早起特意准备的，怕她考试时饿着。

钟声响，考卷发下。

沈砚清展开试卷，快速浏览题目要求。不仅要求论述治河方略，还需结合具体河段分析，并估算工料、工期、银两。确实是实务策论的考法。

她闭目沉思片刻，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提纲：

一、黄河三大患：淤、决、徙

二、当前治河三弊：重堵轻疏、地方各自为政、银两层层盘剥

三、革新四策：疏浚为主、设专职河臣、统一调度、银两直拨

四、以豫州段为例，估算工料……

思路清晰，下笔如飞。

草稿写得差不多了，她擡头看了看香炉——香才燃了四分之一。堂内一片寂静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，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。

沈砚清重新埋首，开始誊写正稿。

她没有注意到，斜前方隔了两排的位置上，一个穿宝蓝色锦袍的学子正悄悄侧过身，目光在她草稿纸上飞快扫过。

那是陈靖，陈复的堂兄，也是二皇子母族的表亲。在书院里，他是陈复那伙人的内核人物，平日行事比陈复更张扬几分。

此刻，陈靖脸色有些发白。

他自幼养尊处优，读书不过是镀金，何曾认真钻研过实务？这治河策论，他连基本脉络都理不清，眼看香已燃了小半，正稿纸上却还是一片空白。

急中生智——或者说，急中生恶——他的目光落在了沈砚清的草稿上。

那女子虽可厌，但文章确实写得好。陈靖咬了咬牙，趁着监考教授转身的瞬间，飞快地在自己的稿纸上记下几个关键词：疏浚为主、专职河臣、银两直拨……

香燃过半时，沈砚清已写完正稿，正在检查修改。

而陈靖，也终于磕磕绊绊地完成了自己的答卷。他写的与沈砚清的大纲极为相似，只是换了些词句，加了几个华丽的典故，看起来倒像是篇完整的文章。

交卷钟响。

众人陆续起身，将试卷交到讲台上。沈砚清经过陈靖身边时，瞥见他桌上那张墨迹未干的答卷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但没说什么，径直走向前去。

陈靖看着她走远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三日后，放榜。

月考成绩贴在明德堂外的照壁上。一大早，学子们便围拢过去，或喜或忧，议论纷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