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第 79 章:科举推迟；早产 （4/7）

雨来的又猛又急。

黄昏时分，雨势稍缓，却还未停。林挽夏想着沈砚清外出时没带油纸伞，回来时淋了雨，就亲自去厨房熬姜汤。厨房在东厢，需穿过院子。

她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时，天色已暗，院子里积了不少水，青石板路湿滑。她小心地走着，一步，两步——

脚下忽然一滑！

“啊！”林挽夏惊呼一声，托盘脱手飞出，姜汤洒了一地。她整个人向后仰倒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
剧痛从尾椎蔓延至整个后背，紧接着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、撕裂般的绞痛。

“夫人！”秦英从厢房冲出来。

“挽夏！”沈砚清从堂屋飞奔而出，几乎踉跄着扑到她身边。

林挽夏脸色惨白如纸，额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。她蜷缩在地上，双手死死捂住腹部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：“疼……孩子……”

沈砚清浑身血液都凉了。她跪在泥水里，小心翼翼地将林挽夏扶起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秦英！快去请大夫！要最好的产科女医！快！”

秦英应声冲出院子，连伞都顾不上拿。

沈砚清将林挽夏抱进卧房，放在炕上。林挽夏的襦裙下摆已浸出一片暗红——见红了。

“砚清……”林挽夏抓住她的手，指甲深深掐进她肉里，“孩子……孩子才八个月……”

“不怕，不怕。”沈砚清声音发颤，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“大夫马上就来，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。”

她迅速打来热水，用布巾擦拭林挽夏额头上的冷汗，又检查出血情况。前世的记忆翻涌而上——那时她后宅里也有妾室早产，她虽未亲临，却也听过稳婆的处置方法：保持温暖、安抚情绪、等待宫口开全……

可那都是足月生产。八个月早产，孩子能活吗？

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。

约莫两刻钟，秦英带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医匆匆赶回。女医姓孙，正是京城有名的产科圣手。她一见林挽夏的情况，脸色就凝重起来：“见红了，宫缩已起，这是要生了。”

“可才八个月……”沈砚清声音干涩。

孙女医一边检查一边道：“早产儿虽弱，未必不能活。只是夫人这一跤摔得狠，胎位有些不正，需费些功夫。”她擡头看向沈砚清，“沈解元，您得出去等。”

“我留下。”沈砚清斩钉截铁。

“产房污秽——”

“我要留下。”沈砚清握住林挽夏的手，目光坚定，“她是我的妻，我要陪着她。”

孙女医看了她一眼，终是叹了口气：“罢了。那您帮着递热水、布巾。秦姑娘，劳烦去烧水，越多越好。”

漫长的夜开始了。

林挽夏的宫缩一阵紧过一阵，痛得她浑身痉挛，却咬着布巾不肯喊出声。沈砚清一直握着她的手，不停地在她耳边低语：“挽夏，我在，我一直都在……坚持住，为了孩子，为了我……”

孙女医手法娴熟，不断调整胎位，指导呼吸。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，血腥味在屋里弥漫。热水一盆盆端进来，血水一盆盆端出去。

子时过半，林挽夏终于开到十指。

“用力！”孙女医喝道。

林挽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指甲在沈砚清手背上划出深深的血痕。

一声微弱的啼哭响起。

那声音极小，像小猫叫似的，却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
孙女医迅速清理婴儿口鼻，剪断脐带，用准备好的软布包裹起来。她将孩子抱到林挽夏面前：“令千金是小了些，约莫四斤。”

林挽夏虚弱地睁开眼，看着那个小小的、红彤彤的婴儿，眼泪刷地流下来。

沈砚清接过孩子。那么小，那么轻，捧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。孩子的哭声细弱，呼吸浅促，眼睛紧紧闭着，皮肤薄得几乎透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