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第 83 章:冲刺备考；“只需考得足够好——好到压不住。” （3/14）

那笑容很淡，却让林挽夏心头一暖。她摇摇头，转身出了房间。院里，吴管家已经在扫雪，秦英正把食盒装上马车——里头是沈砚清一整日的饭食：晨间的粥，午间的两菜一汤，晚间的面点，都用棉套裹着保温。

“夫人，”秦英压低声音，“姑娘这几日睡得少，您多劝劝……”

“劝不动。”林挽夏苦笑，“她就是这样的人。”她看向厢房，沈玥还在睡，“今日我去铺子，月儿就拜托你和吴管家了。”

“夫人放心。”

沈砚清出门时，天刚蒙蒙亮。青松书院离榆钱胡同不算近，马车要行两刻钟。车厢里，她没闲着，手里捧着一卷《策论精要》，就着车窗外透进的光默读。字句在眼前跳动，脑中却在梳理——吏治、边防、漕运、农桑，这些必考的大题，她需得每个角度都烂熟于心。

书院明德堂里，气氛比往日更凝重。

距离会试只剩一个多月，每个学子脸上都绷着一根弦。往日还会说笑几句的，如今见面都只是点头，便各自埋首书卷。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，却暖不了那股渗入骨髓的紧张。

沈砚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这里光线好，也清静——自陈靖之事后，周围几个座位常空着，没人愿挨她太近。她乐得如此。

午时，秦英准时送来了食盒。

两菜一汤装在青瓷碗里，还温热着。一道红烧豆腐，一道清炒菠菜，汤是萝卜排骨汤，清淡却滋补。旁边用油纸包着两块枣糕，是林挽夏昨夜特意做的，说枣能补气血。

沈砚清慢慢吃着，脑中还在复盘上午看的税法篇。邻座几个寒门学子啃着冷硬的干粮，偶尔投来羡慕的一瞥——有这样贤惠的妻，能在冲刺时全心备考，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。

李崇端着饭碗凑过来：“沈兄，嫂夫人手艺真好。”

“她用心。”沈砚清递过一块枣糕，“尝尝。”

李崇也没客气，接过咬了一口，眼睛一亮：“甜而不腻，松软适口。嫂夫人若开糕点铺子，定能发财。”

这话让沈砚清想起挽夏阁。这几日她早出晚归，都没过问铺子的事。不知道对面那家孕婴坊又使了什么新花样，不知道林挽夏一个人撑不撑得住……

“沈兄？”李崇见她走神，唤了一声。

沈砚清回过神：“无事。对了，前日山长发的模拟题，你可有思路？”

两人就着饭食讨论起策论来。周围几个学子也竖起耳朵听——沈砚清的见解独到，往往能切中要害，听她一席话，胜过自己埋头苦读半日。

暮色四合时，沈砚清才离院归家。

马车行至榆钱胡同时，远远就听见婴儿的啼哭声——是沈玥。那哭声尖细，透着难受，一声接一声，撕扯着冬夜的寂静。

她心头一紧，快步走进小院。

厢房里点着灯，林挽夏抱着沈玥在屋里踱步，嘴里哼着那首江南童谣，声音温柔，却掩不住疲惫。沈玥在她怀里哭得小脸通红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
“怎么了？”沈砚清接过女儿。

“不知道……”林挽夏眼圈泛红，“白日还好好的，傍晚开始哭，奶也不肯吃，摸着也不发热。”她伸手试了试沈玥的额头，“孙女医前日来看过，说早产的孩子肠胃弱，容易胀气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沈玥忽然打了个嗝，哭声稍歇，随即又更响亮地哭起来。小小的身子在她怀里扭动，仿佛哪里都不舒服。

沈砚清抱着女儿在屋里慢慢走，手掌轻拍她的背，哼起另一首调子——是前世在边关听过的民谣，苍凉粗粝，此刻被她放得极柔极缓。不知是调子起了作用，还是拍背的节奏对了，沈玥的哭声渐渐弱下来，变成抽噎，最后只剩下细微的哼唧。

林挽夏松了口气，身子晃了晃，扶住桌沿。

“你去睡。”沈砚清看她脸色苍白，“今晚我守着她。”

“不行。”林挽夏摇头，“你明日还要去书院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沈砚清将已经睡着的沈玥轻轻放进摇床，盖好小被，“你去主屋睡，我在这儿守着。”

林挽夏还想说什么，被她轻轻推出厢房：“听话。”

这一夜，沈砚清几乎没合眼。沈玥每隔一个时辰就会醒，有时是饿，有时是尿了，更多时候只是无端哭闹。她耐心地换尿布、喂温水、抱着走动，动作从生疏到熟练。窗外北风呼啸，厢房里烛火昏黄，她抱着女儿小小的身子，忽然觉得，那些经史子集、策论文章，都比不上怀里这份沉甸甸的重量。

寅时末，沈玥终于睡踏实了。

沈砚清轻手轻脚地走出厢房，却见主屋的灯还亮着。推门进去，林挽夏靠在炕头，手里缝着一件小袄，眼皮却在打架。

“不是让你睡吗？”她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