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第 83 章:冲刺备考；“只需考得足够好——好到压不住。” （4/14）

林挽夏放下针线，声音疲惫：“我睡不着……月儿她……”

“睡了。”沈砚清在她身边坐下，“你也快睡，天快亮了。”

林挽夏躺下，却往炕里挪了挪：“你也睡会儿。”

沈砚清迟疑片刻，和衣躺下。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，却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过了许久，林挽夏轻声说：“明日……我带着月儿睡厢房吧。你备考要紧，夜里睡不好，白日怎么读书？”

黑暗中，沈砚清沉默了。

就在林挽夏以为她睡着了时，忽然感到身侧一暖——沈砚清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
“不必。”沈砚清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，“你们不在身边，我更睡不着。”

林挽夏一怔。

“在牢里那三日，”沈砚清继续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整夜整夜地醒着。不是怕，是……听不见你们的呼吸，心里空得慌。”

这话太直白，直白得不像她会说的。林挽夏眼眶一热，反握住她的手。

第二夜，沈砚清从书院回来时，发现主屋的炕上多了个小摇床。

沈玥已经睡了，小脸恬静。林挽夏正在铺被褥，见她进来，笑了笑：“我想了想，你说得对。咱们一家人，就该在一块儿。”

那一晚，沈玥睡在两人中间的小摇床里。

起初，林挽夏还担心——沈砚清睡眠浅，沈玥夜里若哭闹，定会影响她休息。可奇怪的是，这一夜沈玥睡得格外安稳。只醒了一次，吃了奶，换了尿布，便又沉沉睡去。反倒是沈砚清，半夜醒来好几次，总要伸手探探女儿的鼻息，摸摸她的小手，确认是温热的，才又躺下。

晨光微露时，沈玥醒了。她不哭不闹，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，看看左边的娘亲，又看看右边的母亲，忽然咧开没牙的嘴，笑了。

林挽夏也醒了，看见这一幕，心头软成一片。

沈砚清坐起身，看着中间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子，忽然觉得，那些功名利禄、朝堂风云，若要用眼前这份温暖去换，她宁可不要。

但她也知道，只有站得足够高，才能护住这份温暖。

腊月廿五，项文怀发了最后一套模拟题。

题目极难，涉及盐税改制、边军屯田、漕运兼海运三大策论，限时三个时辰。明德堂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偶尔有学子低声叹息，或是揉着发酸的手腕。

沈砚清写得专注。盐税一篇，她结合前世在户部的经验，提出“票盐法”与“稽查司”并行的思路；边军屯田，她引用北疆实地见闻，主张“兵民合一，以战养战”；漕运海运，她算了笔细账——损耗、时效、成本，一一列明。

交卷时，项文怀亲自收卷。他接过沈砚清的卷子，扫了一眼，眼中闪过赞许，却只淡淡道：“尚有不足，但已窥门径。”

这已是极高的评价。

走出书院时，雪又下了。沈砚清没坐马车，慢慢走回家。雪花落在肩头，很快化成冰凉的水渍。她脑中还在复盘那篇盐税策——有几个数据记不清了，得回去查查《盐政辑要》。

推开院门，饭菜香扑面而来。

林挽夏正在摆碗筷，见她回来，笑道：“今日炖了你爱喝的羊肉汤。”转头朝厢房喊，“秦英，叫吴管家和两位娘子来吃饭。”

这是腊月里难得的团聚饭。周娘子和郑娘子也来了，还带了自家做的腌菜。一桌人围坐，炭火盆烧得旺，羊肉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
沈玥被林挽夏抱在怀里，好奇地看着桌上的人。秦英逗她，她就笑；吴管家给她夹了片煮烂的萝卜，她咂咂嘴，竟咽下去了。

“小姐真乖。”周娘子感叹，“比我家那个皮小子强多了。”

饭桌上聊起铺子的事。对面孕婴坊这几日又降价了，但客人反倒少了——京城的妇人也不傻，便宜归便宜，料子做工差太多，穿几次就起球开线，不如多花些钱买件好的。

“苏姑娘前日还来了，”林挽夏给沈砚清盛汤，“说她认识几位官家夫人，想订几套年节里穿的孕妇装，料子要最好的，价钱不计较。”

“那是好事。”沈砚清点头，“只是你莫太劳累。”

“不累。”林挽夏笑，“有钱赚，怎么会累？”

众人都笑起来。沈玥似乎被笑声感染，也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。

夜深人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