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第 83 章:冲刺备考；“只需考得足够好——好到压不住。” （6/14）

堂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炭火盆里爆出一点火星，啪地轻响。

林挽夏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紧。她心动了——苏沐晴说的每一个字，都敲在她这些日子反复思量过的问题上。但她没有立刻应声，而是看向沈砚清。

沈砚清神色平静，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划过，最后停在那三家绣坊的位置：“苏姑娘的诚意，我们看到了。只是有几个问题，想请教。”

“沈解元请讲。”

“第一，五五分成，是以什么为基础？是净利润，还是营业额？第二，合作后，挽夏阁的招牌是独立保留，还是并入苏记？第三——”沈砚清擡起眼，目光如镜，“我家夫人的设计图样，如何保证不会被苏记私下挪用，另起炉灶？”

这三个问题，个个切中要害。

苏沐晴眼中闪过赞许之色。她重新从木匣中取出几页纸，推到桌中央：“这些我早已想好。请看契约草案。”

林挽夏接过细看。纸上是工整的小楷，条款列得清清楚楚：

一、合股成立“挽夏商行”，独立于苏记运营。招牌沿用“挽夏阁”三字，加刻“苏记监制”小印。

二、林挽夏以设计、图样、经营管理入股，占股五成；苏沐晴以绣坊、匠人、渠道资源入股，占股五成。分红按每季净利润核算。

三、设立“图样库”，所有设计需经双方签字画押入库。苏记绣坊只可生产入库图样之货物，不得私用。违者，该图样所产生利润十倍赔偿。

四、设监督账房两名，一由林挽夏指派，一由苏沐晴指派，共同核对账目。

五、合作期限暂定三年。三年后，若双方无异议，自动续约。

林挽夏一页页翻过去，越看越是心惊。这契约考虑之周全，几乎将她能想到的漏洞都堵上了。尤其是第三条——图样入库，双方签字，十倍赔偿——这等于是将她的设计专利锁进了保险箱。

“这契约……”她擡眼看向苏沐晴，“是苏姑娘亲自拟的？”

“是。”苏沐晴坦然道，“我苏沐晴做生意，讲究的是长远。若只图眼前小利，挪用几张图样另开铺子，或许能赚些快钱，但失了信誉，丢了可能的伙伴，才是真正亏本的买卖。”她笑了笑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沈夫人可能不知，京城商界看似繁华，实则暗流涌动。没有可靠的盟友，单打独斗，终究走不远。”

这话里有话。沈砚清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苏沐晴在暗示，陈家不会善罢甘休，挽夏阁需要靠山。

她重新拿起契约，细细审阅。前世她经手过太多契约，从田产买卖到朝堂盟约，一眼便能看出其中关窍。这份契约，条款清晰，权责分明，甚至在某些细节上对林挽夏有所倾斜——比如监督账房的人选，比如图样库的设立。

“可试。”良久，沈砚清放下契约，看向林挽夏，“苏姑娘是精明商人，但契约公正，考虑周全。”

林挽夏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。她相信沈砚清的判断——在朝堂权谋上她或许不懂，但在识人断事上，沈砚清从未看错过。

“我还有一问。”林挽夏看向苏沐晴，“合作之后，铺面如何安排？是继续用崇贤街那间，还是……”

“崇贤街的铺面继续用，作为‘挽夏阁总号’。”苏沐晴显然早有规划，“我在城东和城南还有两处铺面，稍加改造，便可作为分号。首批货，我们先做三样——你设计的那个‘舒怀裙’，还有新画的哺乳衫、婴儿连体衣。料子用中上等的松江棉布和杭绸，定价比现在高三成。”

“高三成？”林挽夏微惊。

“对。”苏沐晴点头，“我们要做的，不是和对面拼价格，而是拼品质、拼口碑。贵有贵的道理——绣工更精细，料子更软和，款式更贴心。京城最不缺的，就是舍得为舒适花钱的贵人。”

她说着，又从木匣中取出一本册子：“这是苏记过去三年在京城各府的往来记录。长公主府、镇北侯府、礼部尚书府……这些府上的夫人小姐，每年在衣裳上的花费不下千两。只要东西好，她们不会在乎多花几两银子。”

林挽夏翻看册子，越看越是心惊。那些府邸的名号，她从前只在说书人口中听过，如今却白纸黑字地列在账上。若真能打通这些门路……

“如何？”苏沐晴看着她，目光灼灼，“沈夫人可愿与我携手，将这妇婴衣物的生意，做到京城头一份？”

堂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
林挽夏低头看着手中的契约，指尖抚过墨迹未干的条款。这是她人生第一份真正的商业契约——不是街边摆摊的口头约定，不是食铺里简单的分红字据，而是白纸黑字、条款分明、关乎未来数年事业的盟约。

她想起在沈家村时，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。

想起在县城摆摊时，数着铜板计算明日米钱的日夜。

想起初到京城，面对孕婴坊降价时的无助。

然后她擡起头，看向沈砚清。沈砚清正静静看着她，目光里没有催促，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支持。

“我签。”林挽夏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清晰而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