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第 85 章:“若误我入场时辰,按律您需担责。” 饮食下毒 (3/1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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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初一,卯时三刻。
贡院东侧的小院专设女子搜查处,青砖灰瓦,与主考院的朱漆彩绘格格不入。院门前立着两名面容肃穆的女吏,皆着深青色宫装,腰束革带,佩短棍。见沈砚清提着考篮走来,其中一人擡手拦住:“女子考生沈砚清?”
“是。”沈砚清递上身份文书和考引。
女吏接过,仔细核对画像、姓名、籍贯,又擡眼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,眼神里透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——不是单纯的公事公办,更像是一种审视,一种衡量。
“随我来。”她转身推开门。
院里比外头更冷。四面高墙挡住了晨光,地上铺着的青石板泛着湿漉漉的寒气。正中摆着一张长桌,桌后坐着另一位年长些的女吏,约莫四十岁上下,面皮紧绷,法令纹深如刀刻。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叠名册,头也不擡。
“严司吏,这位是江南道解元沈砚清。”引路的女吏禀报。
严司吏这才擡起眼皮,目光像冰锥子似的刺过来:“解元?女子解元,倒是新鲜。”她放下名册,站起身,走到沈砚清面前,“考篮放下,衣裳解开。”
命令简短而冷硬。
沈砚清依言将考篮放在长桌上,解开外袍——是林挽夏特意缝制的双层夹棉袍,无里衬,无夹层,一目了然。严司吏伸手过来,指尖粗粝,在她衣襟、袖口、腰间仔细摸索,连衣领袖口的缝线都不放过。
然后是发髻。女吏拆开发带,五指插入发间,一缕一缕拨开检查,力道不小,扯得头皮发疼。沈砚清神色不变,任由摆布。
“鞋脱了。”
沈砚清脱下棉鞋。鞋是林挽夏新做的,鞋底纳得厚实,但绝无夹层。严司吏拿起鞋,对着光看,又用手指抠了抠鞋帮的缝线,最后将鞋扔回地上:“穿上。”
接下来是考篮。
这才是重头戏。
严司吏将考篮里的东西一样样取出,摆满长桌。笔墨纸砚、干粮水囊、药包针线……每一样都要仔细查验。
笔杆被拧开,笔毫被拨乱;墨锭用小刀刮开一角;纸张一张张对着光透视;砚台被翻来覆去敲打。这些都在意料之中,林挽夏准备时已考虑周全,所有物品干干净净,无可指摘。
问题出在吃食上。
严司吏拿起一包油纸裹着的枣糕——那是林挽夏昨夜特意赶制的,掺了蜂蜜和核桃,耐放又滋补。她将油纸包撕开,枣糕的甜香顿时散开。然后,她做了个让沈砚清瞳孔微缩的动作——不是检查,是破坏。
粗糙的手指用力一捏,精心塑形的枣糕瞬间碎成几块,糕屑撒了满桌。她又拿起另一包肉干,同样撕开,将肉条一条条掰断,掰不动的就用指甲掐。
沈砚清静静看着,没有出声。
接着是水囊。牛皮缝制的水囊被严司吏拿起,对着光看了半晌,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——不是验毒的针,是更粗更尖的缝衣针。她将针尖抵在水囊底部,用力一刺。
“嗤——”
轻微的漏气声。水囊破了,清澈的温水汩汩流出,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深色。
严司吏这才擡眼,看向沈砚清,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得意:“沈解元,你这水囊不结实啊。”
旁边的年轻女吏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低下头。
院里死一般寂静。只有水滴滴落的嗒嗒声。
沈砚清看着桌上碎落的枣糕、断裂的肉干、渐渐瘪下去的水囊,慢慢擡起眼,迎上严司吏的视线。
她脸上没有任何愤怒,没有任何慌张,甚至连惊讶都没有。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潭,映着严司吏那张紧绷的脸。
“大人查完了?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不带情绪。
严司吏眉头一皱:“你——”
“若查完了,”沈砚清打断她,指了指桌上狼藉的吃食,“碎食我可食,无水我可忍。考场之内,本就不允多饮,以免频出恭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更漏上,“只是,如今已近辰时。按《雍会典·科举卷》第三条:搜检官员若因私废公,无故延误考生入场,致其误考者,杖六十,革职查办。”
她一字一句,清晰平稳:“严司吏可要继续?学生愿等。只是误了时辰,按律,您需担责。”
话音落地,院里落针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