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第 85 章:“若误我入场时辰，按律您需担责。” 饮食下毒 （5/10）

一气呵成，无一字涂改。

写罢，她放下笔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窗外已近午时，远处传来送饭的梆子声。

差役送来一碗热水，两个冷馒头——这是考场的标准伙食。沈砚清掰开馒头，夹了些碎枣糕进去，就着热水慢慢吃。

枣糕虽碎，甜香依旧。

她吃着，想起林挽夏在灶间忙碌的身影，想起她说“恨不得把自己也打包让你带上”。

于是这简陋的一餐，也吃出了暖意。

午后，她检查答卷，补了几个字的笔锋，然后静待交卷。

申时正，收卷的鼓声响起。

沈砚清将答卷从小窗递出，听着差役脚步声远去。号舍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渐沉的暮色，和远处隐约的咳嗽声。

她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，然后铺开被褥。

林挽夏缝的被子轻薄柔软，裹在身上，暖意缓缓升起。藤枕的高度正好，她躺下，望着头顶斑驳的木板。

这一日，她过了搜检刁难，过了第一场考试。

而她知道，真正的难关，还在后面。

但至少此刻，她还稳稳地站在这里。

窗外，贡院的灯笼次第亮起，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。

九日鏖战，第一日，平安度过。

……

二月初一，夜。

贡院的夜与京城任何一处都不同。没有更鼓，没有梆子，连犬吠都听不见。三千考生被封在各自的号舍里，像三千枚被嵌进格子的棋子。黑暗浓稠如墨，只有巡查兵丁手中的灯笼在信道间缓缓移动，投下摇曳不定、时长时短的光影。

沈砚清躺在板床上，裹着林挽夏缝的那床轻薄被。被子里絮的丝绵和羊毛很暖，但板床硬得出奇，硌得人背疼。她没睡着——不是紧张，而是警惕。

白日严司吏的刁难太过明显，像一出拙劣的戏。幕后的人不会只安排这一手。夜间，才是做手脚的好时机。

子时刚过，寂静被打破了。

先是隐约的啜泣声，从西北方向传来，断断续续，像受伤的幼兽。接着变成低吼，含混不清的呓语。最后，一声尖利的惨叫划破夜空——

“鬼！有鬼——！”

那声音嘶哑癫狂，在死寂的贡院里炸开，惊起远处几声犬吠。

沈砚清立刻睁眼坐起。

隔壁号舍传来剧烈的撞击声，“咚！咚！咚！”一下接一下，像有人用头在撞墙。木质的隔板被撞得发颤，灰尘簌簌落下。然后是桌椅翻倒的巨响，陶罐碎裂的脆响，夹杂着那人的嘶吼：“放开我——！我不考了——！”

整个玄字区都被惊动了。

号舍里陆续响起骚动声：有人惊恐地问“怎么回事”，有人低声咒骂“还让不让人睡了”，还有胆小的开始啜泣。信道里传来兵丁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：“肃静！各号舍不得擅出！”

灯笼的光在沈砚清号舍的小窗外晃过，照亮了墙上斑驳的水渍。

她没动，只是静静听着。

隔壁的撞击声越来越猛，那人的吼叫已不成人声：“血……到处都是血……你们都要死——！”

然后是兵丁破门的声音，铁链哗啦作响，挣扎扭打的闷响。大约四五个兵丁才将那人制住，拖出号舍时，那人的脚踢到了沈砚清的号舍门板，“砰”的一声。

“带走！快！”领头的兵丁低喝。

脚步声和挣扎声渐渐远去，但骚动没有平息。附近的号舍里，考生们惊魂未定，窃窃私语声如蚊蚋般嗡嗡响起。兵丁在信道里来回巡视，灯笼的光晃得更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