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第 85 章:“若误我入场时辰，按律您需担责。” 饮食下毒 （6/10）

就在这片混乱中，沈砚清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
很轻，几乎被掩盖在嘈杂之下——是石子划过空气的细微声响，接着是“嗒”一声轻响，落在她号舍门内的地面上。

她眸光一凝。

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等了几息。信道里的兵丁似乎被引去了隔壁检查现场，灯笼光暂时移开了。她这才缓缓下床，赤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，摸到门边。

借着从小窗漏进的光，她看见地上躺着一块鸽蛋大小的石块，用细麻绳捆着一卷纸条。

她没有点灯——油灯太显眼。而是摸黑捡起石块，解开麻绳，展开纸条。纸是考场专用的竹纸，字迹歪斜潦草，显然是仓促写就，只有四个字：

放弃考试

没有落款，没有威胁，简单直白。

沈砚清将纸条凑到鼻尖闻了闻——墨是新磨的，还带着松烟味。是刚写的。

她沉默片刻，将纸条重新卷好，绑回石块上，然后塞进被褥底下。做完这一切，她才点起油灯，若无其事地坐回桌边，摊开《雍会典》的笔记，继续温书。
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灯花偶尔爆开，噼啪轻响。她的侧影投在墙上，稳如磐石。

信道里，兵丁的脚步声又回来了，停在隔壁号舍门前。她听见翻查的声音，低低的交谈：

“真疯了？”

“看样子是，眼都直了，口吐白沫。”

“怎么偏偏这时候……”

“晦气！快收拾干净，别惊扰了其他考生。”

收拾声持续了约莫一刻钟，终于渐渐平息。灯笼光再次移开，贡院重新沉入那种压抑的寂静中。但经此一遭，许多考生再也睡不着了，黑暗中传来辗转反侧的窸窣声，压抑的咳嗽声，还有极低的、念经似的背书声——不是为了记住，是为了驱散恐惧。

沈砚清一直看书到寅时初。

然后她吹熄灯，重新躺下。被褥下的石块硌在腰侧，硬硬的，提醒着夜晚发生的一切。

这不是意外。

隔壁学子的癔症发作得太巧，石块投掷的时机太准。若她是个寻常考生，经历白日刁难、夜间惊扰，再接到这样的威胁，心神必定大乱。明日还有第二场考试，状态一旦崩了，后面几场便全完了。

好算计。

但她不是寻常考生。

她是死过一次的人。

……

二月初二，晨。

卯时正，送热水的梆子声响起。沈砚清起身，洗漱，将昨夜剩下的冷馒头掰开，夹上最后一点碎枣糕，就着热水慢慢吃。动作从容，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。

辰时初，第二场考题发下。

是策论，题目：《论漕运之弊与海运之可行性》。

沈砚清提笔，脑中闪过周御史给的数据，闪过《北疆见闻录》里关于边贸运输的记载，闪过前世在户部经手过的漕运账册。她没有立刻写，而是先在草稿纸上列纲：

一、漕运现状：损耗、贪墨、扰民。

二、海运优势：时效、成本、载量。

三、风险分析：风浪、海盗、船只。

四、实施建议：试点、造船、水手、保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