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第 86 章:“死也要死在考场。” 《女子科举利弊论》 (10/13)
林挽夏的眼泪又掉下来,滴在沈砚清脸上。她慌忙去擦,手却被沈砚清轻轻握住。
那只手冰凉,瘦得骨节分明,却握得很紧。
“别哭。”沈砚清声音很轻,“我没事。”
“还没事?”林挽夏哽咽道,“你都瘦成什么样了?还发烧……那茯苓糕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人……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沈砚清打断她,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。
马车穿过繁华的街市,驶入榆钱胡同。
胡同口,吴管家早已带着两个仆役等候多时。见马车停下,忙上前帮着搀扶。
一行人进了院子,孙女医已候在正房。她一见沈砚清的模样,脸色便沉了下来:“快,扶到床上。”
沈砚清被安置在床上,孙女医立刻上前诊脉。屋子里静得可怕,只有炭火噼啪的轻响。
良久,孙女医收回手,叹了口气。
“沈解元这是……”她斟酌着措辞,“中毒虽解,但伤了根本。又连日强撑,体力透支,气血两亏。再加上风寒入体,这才高烧不退。”
林挽夏紧紧攥着帕子:“可有大碍?”
“需好生调养,至少月余。”孙女医正色道,“若再劳心劳力,恐留病根。”
她开了方子,又嘱咐了饮食禁忌,这才离去。
屋子里只剩两人。
林挽夏坐在床边,握着沈砚清的手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她想问贡院里发生了什么,想问那毒到底是谁下的,想问沈砚清在考场里是怎么熬过来的……
可看着沈砚清苍白憔悴的脸,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问不出。
沈砚清却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,轻声道:“是陈靖。”
林挽夏心头一震。
“茯苓糕上的针孔,是他买通差役做的。”沈砚清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前日王编修已查到线索,只是证据尚不足,需等考后再彻查。”
“他为何……”林挽夏的声音发抖,“为何要如此狠毒?”
沈砚清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因为我挡了他的路。”
“二皇子党需要一块‘女子科举’的招牌,但必须是一块听话的招牌。我不愿依附,他们便想毁了我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也可能……只是想让我考不成,让‘女子科举’成个笑话。”
林挽夏听得浑身发冷。
她想起刚才陈靖那个阴冷的眼神,想起沈砚清这些年在科举路上遭遇的种种刁难,想起那些“牝鸡司晨”的骂声……
这条路,竟如此凶险。
“不怕。”沈砚清忽然轻声说,反握住她的手,“他毁不了我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林挽夏脸上,那么温柔,又那么坚定:“我有你。有月儿。有这条命——是上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。我不会输。”
林挽夏的眼泪又涌出来。
她俯身,轻轻抱住沈砚清,将脸埋在她颈窝。那里有药味,有墨香,有独属于沈砚清的气息。
“我陪你。”她哽咽道,“无论结果如何,无论前路多难,我都陪你。”
窗外,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贡院街的喧嚣早已散去,放榜还要等一个月。这一个月,是等待,也是休养。
但对某些人来说,这一个月,恐怕不会平静。
榆钱胡同七号的正房里,烛火亮了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