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第 86 章:“死也要死在考场。” 《女子科举利弊论》 (11/13)
而街对面那条暗巷里,一个身影在阴影中站了许久,最终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……
二月十二,榆钱胡同七号。
晨光通过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菱格的光影。药炉在廊下咕嘟咕嘟地响着,当归、黄芪、党参的苦香混着初春微寒的空气,弥漫了整个院子。
正房里,沈砚清靠在床头,身上盖着厚实的锦被。她的脸色比三日前刚出考场时好了些,唇上总算有了些许血色,但眼底的乌青仍未褪尽。手里捧着一卷《北疆见闻录》,却是许久未翻一页。
林挽夏端着一只青瓷碗进来,碗里是刚熬好的燕窝粥,加了红枣和枸杞,热气腾腾。
“该用早膳了。”她在床边坐下,舀起一勺粥,轻轻吹凉,“孙女医说了,这几日要吃清淡温补的。”
沈砚清放下书,接过碗: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别动。”林挽夏按住她的手,声音温柔却坚持,“我来。”
沈砚清看着她,终于不再推拒,任由她一勺一勺喂着。粥熬得恰到好处,绵软香甜,入腹温润。吃了小半碗,她便摇头:“够了。”
“再吃些。”林挽夏舀起一勺,“你瘦了太多。”
“真吃不下了。”沈砚清握住她的手腕,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再喂,怕是要积食了。”
林挽夏这才作罢,将碗放到一旁,又取出帕子为她拭了拭嘴角。动作细致,像照顾孩子般。
沈砚清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心中涌起一阵暖意。这几日,林挽夏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,煎药、喂食、擦身、守夜,事事亲力亲为。明明自己也瘦了一圈,眼下也有青影,却总说“不累”。
“挽夏。”沈砚清轻声唤她。
“嗯?”
“你也该好好歇歇。”沈砚清擡手,轻轻抚过她眼下那片淡淡的阴影,“这些事你不必亲力亲为。”
林挽夏握住她的手,摇头:“我不放心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那日看见你被扶出来的样子,我……”话未说完,眼圈已红了。
沈砚清心中酸涩,将她揽入怀中:“都过去了。”
林挽夏靠在她肩头,良久,才低声道:“真的过去了吗?”
沈砚清没有回答。
她望向窗外。庭院里,那株老槐树已冒出嫩绿的新芽,在晨光中微微颤动。远处传来隐约的市井声——那是贡院街方向,会试结束已三日,但关于考题、关于考生的议论,依然在京城各个角落发酵。
尤其是那道《女子科举利弊论》。
她知道,自己的答卷一旦传开,会掀起怎样的波澜。
“女官专署”。
这四个字,怕是已让某些人夜不能寐了。
……
二月十五,苏沐晴来访。
她带了几盒上好的血燕,还有两匹苏杭新到的软烟罗,说是给沈砚清裁制春衫。但一进正房,屏退下人后,脸色便凝重起来。
“沈解元可好些了?”她坐在床前绣墩上,目光关切。
“好多了,多谢苏姑娘挂心。”沈砚清靠在床头,神色平静。
苏沐晴点点头,却未接话。她端起茶杯,轻轻摩挲着杯沿,似在斟酌词句。
林挽夏察觉不对,低声问:“可是出什么事了?”
苏沐晴放下茶杯,擡眼看向沈砚清:“阅卷昨日已开始。我父亲从户部同僚那里得了消息——今科阅卷官十五人,其中三位,是二皇子门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