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第 86 章:“死也要死在考场。” 《女子科举利弊论》 （9/13）

林挽夏终于冲到跟前，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。她伸手想去扶，手却抖得厉害，半天才触到沈砚清的衣袖。那衣袖下的手臂，瘦得只剩骨头。

“砚清……”林挽夏的眼泪夺眶而出，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，“我们……回家……”

沈砚清看着她，轻轻点头。然后身子一软，整个人靠在她肩上。

那重量轻得让林挽夏心惊。

她紧紧抱住怀中的人，感觉到沈砚清身上滚烫的温度——她在发烧。

“走，我们回家。”林挽夏咬牙，用尽力气撑住她，转头对秦英道，“快，扶上车！”

秦英早已上前，两人一左一右搀着沈砚清往马车走。

刚走几步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：“沈兄！”

林挽夏回头，见几个学子匆匆赶来。为首的是赵诚，也是面色疲惫，但精神尚可。他身后跟着几个寒门学子，都是“互学会”的成员。

赵诚快步走到近前，看见沈砚清的模样，先是一惊，随即深深一揖：“沈兄坚持到底，实乃吾辈楷模。会试三场，能全程考完已是不易，况沈兄还……”

他还未说完，旁边一个学子便接道：“第三场那份殿试对策模拟，题目一出，全场哗然。我出来时听人议论，说沈兄那篇怕是……”

“慎言。”赵诚低声制止，又转向沈砚清，正色道，“沈兄好好休养。无论结果如何，兄之才学、之坚韧，我等皆敬佩不已。”

沈砚清靠在林挽夏肩上，勉强擡起头，对赵诚等人微微颔首：“多谢诸位。”

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赵诚又看了她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拱手道：“那就不打扰沈兄休养了。放榜日，再与兄同庆。”

说完，带着几人退开了。

林挽夏扶着沈砚清继续往马车走。她能感觉到沈砚清身体的重量越来越沉，呼吸也越来越急促。她心急如焚，只恨不能立刻飞回家中。

就在她们即将登上马车时，林挽夏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。

冰冷，阴鸷，如毒蛇般黏在背上。

她猛地回头。

贡院街对面，一辆华贵的青篷马车静静停着。车窗帘子掀起一角，露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——面色白皙，眉眼细长，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是陈靖。

林挽夏曾在青松书院外远远见过他一次。那时沈砚清刚入学，此人是第一个当众嘲讽“女子也配入书院”的。

此刻，陈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直直落在沈砚清身上。那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怨毒，还有一丝……得意？

林挽夏心头一凛，下意识将沈砚清往身后挡了挡。

陈靖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动作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。然后他放下帘子，马车缓缓驶离，汇入街上的车流。

“夫人？”秦英察觉到她的异样。

“没事。”林挽夏收回目光，压下心头的不安，“先回家。”

马车终于驶动。

车厢里铺了厚厚的绒毯，暖炉烧得正旺。林挽夏将沈砚清揽在怀中，用毯子将她裹紧，又取出温着的参汤，小心喂到她唇边。

沈砚清勉强喝了几口，便摇头推开。

“再喝点。”林挽夏声音发颤，“你……”

“挽夏。”沈砚清忽然轻声唤她。

林挽夏低头，对上她的眼睛。那眼睛里满是疲惫，却依然清明。

“考完了。”沈砚清慢慢地说，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力气，“接下来……听天由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