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第 86 章:“死也要死在考场。” 《女子科举利弊论》 （12/13）

屋子里静了一瞬。

炭火噼啪一声，炸出几点火星。

沈砚清面色未变，只淡淡道：“意料之中。”

“不止如此。”苏沐晴压低声音，“那位陈靖，虽因下毒嫌疑被暂时看管，但他父亲陈明远仍在工部侍郎任上。这几日，陈家往那三位阅卷官府上送了好几趟礼。”

林挽夏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。

苏沐晴看向沈砚清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的卷子，怕是要被做手脚。”

“他们敢？”林挽夏声音发颤，“圣上不是要亲阅前十名吗？”

“问题就在这儿。”苏沐晴苦笑，“若你的卷子被压到十名开外，圣上便看不到了。而会试排名一旦定下，除非有重大舞弊证据，否则很难更改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：“而且我听说……二皇子党已在暗中串联，要联名上书，说今科‘殿试模拟’之题有违祖制，请求作废第三场成绩。”

林挽夏脸色刷地白了。

沈砚清却依然平静。她伸手握住林挽夏冰凉的手，轻轻拍了拍，然后看向苏沐晴：“多谢苏姑娘告知。不过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唇角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：“他们若真敢把我的卷子压到十名开外，倒是好事。”

苏沐晴一愣。

“陛下既然专设‘殿试模拟’，又亲拟《女子科举利弊论》，显然是对今科、尤其是女子考生格外关注。”沈砚清缓缓道，“若我的卷子莫名跌出前十，陛下会怎么想？”

苏沐晴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陛下多疑。”沈砚清轻声道，“他既想看真才实学，也想看朝堂风向。若有人真敢在阅卷时动手脚，反倒会让陛下看清一些事。”

她望向窗外，目光悠远：“所以，让他们动手吧。我倒要看看，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。”

苏沐晴怔怔地看着她，良久，才叹道：“沈解元好气魄。只是……万一他们手段够高明，做得不留痕迹呢？”

“那就请苏姑娘帮我传个话。”沈砚清转头看她，“给周御史府上递个信，只说——‘阅卷有异，请大人留意’。”

“周御史？”苏沐晴讶然，“那位致仕的左都御史？”

沈砚清点头：“周大人虽已致仕，但在都察院门生故旧众多。只要他稍加关注，阅卷之事便难完全遮掩。”

苏沐晴深吸一口气：“我明白了。此事包在我身上。”

她起身告辞，走到门口时，又回头看了沈砚清一眼，眼神复杂：“沈解元，你这份定力，沐晴佩服。但……还是要保重身体。”

“多谢。”

苏沐晴走后，屋子里重归寂静。

林挽夏紧紧握着沈砚清的手，声音发颤：“砚清，真的……没事吗？”

沈砚清将她揽入怀中，轻声道：“有没有事，都要走下去。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
话虽如此，她自己心中也并非全无波澜。

只是不能慌。

一旦慌了，就真的输了。

二月廿二，沈玥满八个月。

这日午后，阳光正好。林挽夏在廊下铺了厚毯，将沈玥放在上头。小丫头穿一身嫩黄的绸袄，衬得小脸愈发白净。她趴在那儿，仰着脑袋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。

沈砚清被扶着出来，在躺椅上坐下。她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，手里捧着药碗——今日是最后一剂解毒固本的汤药，苦得她直皱眉。

“月儿今日精神真好。”林挽夏蹲在毯子旁，拿着一只彩线球逗她。

沈玥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，却总差一点。她不甘心，小胳膊小腿使劲儿蹬着，竟然往前挪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