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第 86 章:“死也要死在考场。” 《女子科举利弊论》 （4/13）

轰——

林挽夏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
女考生。中毒昏迷。

是砚清。一定是砚清。

她想起沈砚清临行前那个温柔的吻，想起她说“等我回来”……

“夫人！”秦英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。

但林挽夏已经听不见了。眼前一黑，身子软软倒下。

失去意识的前一刻，她仿佛看见沈砚清站在光里，朝她微笑。然后那光碎了，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，扎进心里。

疼。

贡院内，玄字七十三号舍。

沈砚清坐在桌前，摊开了第三场的考卷。

题目是策论：“论当今吏治之弊与革新之道”。

她提笔，手仍在微微颤抖。但比昨日稳了些。医官给的参片含在舌下，清凉微苦的气息直冲头顶，让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。

腹中依然隐痛，但已能忍受。

她蘸墨，落笔。

没有写那些空泛的“贪腐成风”“庸官遍地”，而是从具体的制度切入——税赋征收中的“火耗”，司法断案中的“陋规”，官员考核中的“人情”……

每一条，都对应着她前世为官时亲眼所见的弊端。

写着写着，她忽然想起林挽夏。

想起她打算盘时的专注，想起她设计新衣时的灵巧，想起她抱着沈玥哼童谣时的温柔。

这个女子，本该被禁锢在后院，以夫为天，了此一生。可她凭着自己的才智，一步步走出了一条路——一条女子经商的路。

那么女子为官的路呢？

沈砚清笔下不停，墨迹在纸上延伸：“吏治之弊，在于‘固’。固于旧制，固于成见，固于男女之别、贵贱之分。革新之道，首在‘破’。破陈规，破偏见，破一切束缚人才之枷锁……”

写到此处，她停笔，望向窗外。

晨光已盛，通过小窗，在桌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。

她知道，林挽夏此刻一定在担心她。

但她必须考完。

为了那个在破旧沈家院里默默承受一切的少女，为了那个在县试放榜日挤在人群中踮脚张望的女子，为了那个在产房里拼死生下他们女儿的妻子。

也为了……那个在前世刑场上，最后一眼看见的、绝望的容颜。

沈砚清低下头，继续写。

笔锋越来越稳，字迹越来越清晰。

仿佛那些病痛、虚弱、恐惧，都被这坚定的笔意一一驱散。

辰时三刻，远处隐约传来喧哗声，似是有车马经过。但很快又平息。

沈砚清没有擡头。

她的世界里，此刻只有这方寸考桌，这张答卷，和笔下正在构建的那个——能让女子读书、经商、为官，能让有情人相守，能让百姓安生的，清平世道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