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第 86 章:“死也要死在考场。” 《女子科举利弊论》 (7/13)
“男女同考之争,当以分治解之。可设女子专场,另派女官监考;可于考场内辟女子区域,严加守卫。既保清誉,又给便利。”
写到这里,她的笔锋忽然一转,墨迹陡然变得锐利:
“至于女子婚后去留——此问本身,便含偏见。何以不同男子婚后如何兼顾家国?盖因男子有妻持家,故可专心公务。若女子为官,其妻亦可持家。或……女子与女子成婚,互持互助,岂非两全?”
这话写得大胆,近乎挑衅。
但沈砚清写时,心中却一片平静。她想起林挽夏,想起那个在商场上精明干练、在家中温柔体贴的女子。若没有林挽夏持家经商,她沈砚清何能安心科举?
她继续写,笔势愈发从容:
“然此皆权宜之计。臣有一策,或可解根本之困——”
她换了一张新纸,墨迹淋漓:
“请设‘女官专署’。”
“此署专理三事:一理后宫文书、用度、礼仪,使宦官之权有所制衡;二理天下女学、闺阁教化,编纂女子读物,培训女师;三理妇孺疾苦,如贞节烈女旌表、孤儿寡妇抚恤、产育医馆管理等。”
“女官专署,品级同六部,直属天子。署中官员,皆由女子科举选拔。其权责与朝堂互补,不涉军政要务,专司女子、孩童之事。如此,女子有仕途之阶,朝堂得专门之才,天下女子亦有所依。”
写到此处,沈砚清终于停笔。
她看着自己写下的文本,一字一句,重新读过。
这是她两世的思考,是她与林挽夏并肩走过这些年来的感悟,是她对这个世道最深的期盼。
她知道,这策论递上去,会引来多少非议。
“女官专署”?简直是异想天开。
但她还是要写。
不仅要写,还要写得透彻,写得有力。
因为她知道,这世上不止她一个沈砚清。还有无数个被埋没才华的女子,在深宅大院里度过一生。还有无数个像林挽夏那样的女子,本可翺翔九天,却被困于方寸。
她蘸了最后一次墨,写下结尾:
“臣一介女子,蒙圣恩得与科举,感激涕零。然臣非仅为己之前程而考,更为天下女子请命。女子科举,非止为一二人开方便之门,乃为万世开一可行之道。利在当下,功在千秋。伏惟圣鉴。”
搁笔。
辰时已过,巳时初至。
远处传来收卷的第一次鼓声。
沈砚清将答卷一张张理好,仔细叠齐。墨迹已干,在晨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。
她静静坐着,等待。
等待这份答卷被收走,等待它被送到那些考官手中,等待它可能引发的风暴。
也等待——那个在贡院外,或许正为她忧心忡忡的女子。
想起林挽夏,沈砚清冰冷的神色终于柔和了些许。她轻轻抚过怀中那块茯苓糕——那油纸角上的指甲划痕,是她们之间的暗号。
等我,挽夏。
她在心中轻声说。
这条路再难,我也会走下去。
为你,为月儿,也为那些还未看见光的女子。
第二次鼓声响起。
沈砚清将答卷递出小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