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第 87 章:“二十八名……未进前十。” 这是最后的机会，也是最大的舞台。 （12/17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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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初五，酉时三刻。

周府书房里的烛火，已经亮了整整三个时辰。

窗外夜色深浓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，在寂静的春夜里回荡。书房内，周御史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《殿试仪注》，正逐字逐句地讲解。

沈砚清坐在下首的绣墩上，腰背挺直，神情专注。她面前摊着纸笔，不时记录着什么。

“殿试行礼，分三步。”周御史的声音沉缓而清晰，“入殿时，行三跪九叩大礼——这你已在礼部演过，但皇极殿与礼部不同，殿内地砖光滑，跪拜时需格外注意衣摆，莫要绊倒。”

“是。”沈砚清提笔记下。

“起身后，按唱名顺序入座。座位是临时设的矮几蒲团，需跪坐——这点最是难熬。”周御史擡眼看向她，“殿试通常持续两三个时辰，一直跪坐，莫说女子，便是男子也难支撑。你可提前练练。”

沈砚清点头，又在纸上添了几笔。

周御史放下《仪注》，端起茶盏润了润喉，神色严肃起来：“礼仪只是皮毛，真正的考验，在于应对。”

他站起身，在书房里缓缓踱步：“陛下这个人……我侍奉他二十年，多少有些了解。他多疑，但爱才；心思深沉，却喜实干。最厌烦的，是空谈。”

沈砚清静静听着。

“所以殿试策论，切忌堆砌辞藻、引经据典而不切实际。”周御史停下脚步，看向她，“你那篇《女子科举利弊论》就很好，有实策，有见地。但殿试上，陛下可能会追问细节——比如你提的‘女官专署’，具体如何设？品级几何？经费何来？这些，你都要想清楚。”

“学生明白。”

周御史走回书案前，双手撑着案沿，俯身看向沈砚清：“还有一点——你女子身份，是双刃剑。用得好，能显独特；用不好，便是把柄。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陛下若问及女子为官之事，你可表忠心，但不可谄媚。可说抱负，但不可激进。要让他觉得，你虽有革新之志，但知分寸、守规矩。明白吗？”

沈砚清擡眼，对上他的目光：“御史大人，学生有一问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陛下既多疑，学生若太过谨慎，是否反显得虚伪？若太过直率，是否又显得轻狂？这分寸……该如何把握？”

周御史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
“问得好。”他重新坐下，沉吟片刻，“这样，你我模拟问答。你当我是陛下，我问，你答。我们试试。”

沈砚清深吸一口气，端正坐姿：“是。”

烛火摇曳，在墙上投出两人晃动的影子。

周御史清了清嗓子，神色忽然变得威严——那是久居上位者的气势，虽已致仕，却依然迫人。

“沈砚清。”

“学生在。”

“朕闻你‘女官专署’之论，颇有新意。但本朝从未有过女子专署，你何以觉得可行？”

问题来得直截了当。

沈砚清略一思索，答道：“回陛下，臣之议，非凭空而来。前朝曾有‘尚宫局’，专理后宫文书礼仪，虽非朝署，却已成制。本朝可取其制而扩之，专司女学教化、妇孺疾苦——此皆男子不便插手之事，女子为之，反更妥帖。”

答得不卑不亢，既有历史依据，又点出“男子不便”的现实考量。

周御史微微颔首，又问：“若设此署，官员何来？”

“一由女子科举选拔，二由后宫女官转任，三可聘民间贤德女子为顾问。”沈砚清答得流畅，“初设时规模不必大，先于京城试行，见效后再推及地方。”

“经费呢？”

“可从后宫用度中划拨部分，另设‘女户’专项税补——女子若有独立户籍，自当纳税。取之于女，用之于女，天经地义。”

周御史眼中精光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