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第 87 章:“二十八名……未进前十。” 这是最后的机会，也是最大的舞台。 （13/17）

这个问题他并未事先准备，沈砚清却答得条理清晰，显然深思熟虑过。

他换了个方向：“你身为女子，为何执意科举入仕？”

这个问题更敏感。

沈砚清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臣科举，一为尽己之才，报效朝廷；二为天下女子，开一可行之路。臣知前路艰难，但——难，不代表不该做。”

她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：“臣年少时，也曾以为女子只能相夫教子。后来读书明理，方知天地生才，不分男女。若有才而不用，是臣之憾，亦是国之失。”

周御史静静看着她。

烛光下，这个女子的脸庞依然清瘦苍白，但那双眼睛里的光，却亮得惊人。

“若朕说，女子为官，终非正道呢？”他抛出最尖锐的问题。

沈砚清擡眸，直视着他——此刻在她眼中，面前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。

“陛下，”她声音平静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何为正道？臣以为，能让百姓安乐、国家昌盛，便是正道。男子可为，女子亦可为。若拘于男女之别而弃人才，才是……偏离了正道。”

话说到此，已近乎顶撞。

但沈砚清说完后，深深一揖：“臣言出肺腑，若有冒犯，请陛下恕罪。”

周御史良久不语。

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的轻响。

终于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脸上威严的神色褪去，变回那个慈和的老者。

“答得好。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，“不卑不亢，有胆有识。陛下……应该会欣赏。”

沈砚清这才松了紧绷的肩背，这才发觉手心全是汗。

“不过，”周御史补充道，“殿试上，最后一句话不必说。点到为止即可。”

“学生明白。”

周御史看了眼窗外的天色——已近子时。

“今日就到这里罢。”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，“你回去好生休息。还有两日，莫要过度劳累，保持头脑清醒最重要。”

“谢御史大人教导。”沈砚清起身，郑重一揖。

“罢了。”周御史摆摆手，“我也是……惜才。”

他看着沈砚清收拾纸笔，忽然又道：“记住，殿试之上，你不是一个人在考。你身后，有天下女子的眼睛。所以，既要谨慎，也莫失锐气。”

沈砚清动作一顿，深深点头：“学生谨记。”

同一时刻，榆钱胡同七号。

正房的烛火，也亮着。

林挽夏坐在窗前，手中针线穿梭。她面前摊着一件青色贡士服——是沈砚清中举后礼部颁下的，按制殿试时需穿此服。但衣衫已有些旧了，袖口、领口都磨得发白。

她今日特地去了一趟锦绣坊，买了最细的青缎，又配了月白的里衬。此刻正一针一线，将旧衣改制。

针脚细密均匀，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
改到衣袖时，她停下针，从针线筐里取出一小束金线。这是苏沐晴前日送来的，说是宫里流出来的贡品，金线里掺了细丝，格外柔软。

她拈起一根针，穿上金线，在左手袖口的内侧，绣了起来。

绣的不是花纹，而是一个小小的字——

“玥”。

沈玥的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