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第 87 章:“二十八名……未进前十。” 这是最后的机会，也是最大的舞台。 （17/17）

笔尖悬在纸上，墨汁将滴未滴。

大殿里已响起窸窸窣窣的书写声，有人开始破题了。

沈砚清却迟迟未落笔。

她闭上眼。

前世种种，如潮水般涌来——那些贿赂她的官员谄媚的嘴脸，那些被她打压的清官绝望的眼神，那些从百姓身上榨取的血汗钱，还有……最后刑场上，林挽夏被拖走时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
悔恨如刀，剜心刺骨。

再睁眼时，她眼中已是一片清明。

笔落。

墨迹在纸上晕开第一行字：

“臣对：臣闻治国之道，首在治吏。吏治清，则民安乐；吏治腐，则国危殆。今陛下垂问革新之道，臣谨以所见所思，冒昧陈之——”

写到这里，她笔锋一顿。

擡起头，望向高台。

雍帝不知何时已放下奏折，正垂眸看着殿中的学子。他的目光没有焦点，像是通过这些人，在看更远的东西。

然后，那目光转向了她。

四目相对。

只一瞬。

沈砚清低下头，继续写。

笔走龙蛇，墨迹淋漓。

这一次，她写的不是空泛的道理，而是实实在在的方略——如何考绩，如何监督，如何选拔，如何惩贪……

每一笔，都是对前世的忏悔。

每一划，都是对此生的誓言。

殿外，春光渐盛。

殿内，三百支笔在纸上沙沙作响，像春蚕食叶，像细雨润物。

而高台之上，那位帝王静静看着，目光深沉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只有晨光从殿门斜射进来，将满地青衫，染成一片流动的碧海。

沈砚清伏案疾书。

袖口那个“玥”字，随着她的动作，在青缎下若隐若现。

像是某种无声的陪伴。

也像是——某种坚定不移的信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