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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第 88 章:“探花——沈砚清!” 大雍首位女翰林 (1/1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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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第 88 章:“探花——沈砚清!” 大雍首位女翰林

笔尖落在纸上,墨迹沿着笔锋流淌,在宣纸上晕开深沉的黑色。

沈砚清闭目片刻,前世种种在脑海中翻滚——那些深夜送入府邸的银箱,那些附在礼单下的请托名册,那些在她面前卑躬屈膝却转身盘剥百姓的官员……几十载宦海沉浮,她太清楚这吏治的脓疮长在何处,又是如何溃烂的。

再睁眼时,眸中已无波澜。

她提笔续写:

“臣观当今吏治之弊,可概为三:一曰贪,二曰庸,三曰党。”

写到这里,笔锋微顿。

这三个字,每个都重如千钧。尤其是“党”字——在这保和殿上,在这位多疑的帝王面前,直指结党,近乎挑衅。

但她还是写了。

“贪者,非独收受贿赂。火耗加征、胥吏勒索、赋税折色、工程克扣……皆贪也。小吏贪铜钱,大吏贪白银,层层盘剥,终是民脂民膏。臣尝闻某县遭灾,朝廷拨赈银万两,至灾民手不足三千。此非个例,乃寻常。”

她写得很平静,仿佛在陈述天气。但笔下字字滴血——那是她前世亲眼所见,甚至亲身参与的黑暗。

“庸者,非独才学不济。遇事推诿、墨守成规、但求无过、不思进取……皆庸也。一纸公文,府县转呈,旬月不决;一件讼案,证据确凿,数年不结。庸官之害,甚于贪官——贪官尚知办事,庸官只会误事。”

写到此处,她眼前浮现起前世那些在她面前唯唯诺诺、出了衙门却作威作福的面孔。那些人是如何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,如何把紧急的公务拖延成积案,如何用“按例”、“循旧”、“尚需斟酌”这样的托词,消磨着朝廷的元气,也消磨着百姓的希望。

笔锋一转。

“党者,最毒。”

这四个字,她写得格外用力,墨迹几乎透纸。

“门生故旧,互结奥援;同乡同年,互为犄角。一人得势,则鸡犬升天;一人失势,则树倒猢狲散。党同伐异,罔顾国法;利益勾连,盘根错节。臣闻某地盐税,十年亏空百万两,涉事官员二十余人,皆出同门——此非贪庸,实乃党祸。”

她没有点名。

但字里行间,二皇子党的影子已呼之欲出。

写到这里,她停笔,擡头望向高台。

雍帝依然垂眸看着奏折,似乎对殿中这些未来的臣子毫不关心。但沈砚清注意到,他手中那本奏折,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。

她收回目光,继续写对策。

“革此三弊,臣有四策。”

“一曰:高薪养廉。今官员俸禄微薄,七品县令年俸不过四十五两,尚不及富户一月开销。俸薄则思贪,薪厚方守节。臣议:倍增官俸,严惩贪墨——既予厚禄,便不容丝毫茍取。贪一两,罚百两;贪百两,革职流放;贪千两,斩首示众。禄以养廉,法以慑贪,双管齐下。”

这建议大胆至极。

朝中早有“高薪养廉”的议论,但从未有人敢在殿试上如此直白地提出“倍增官俸”。更惊人的是后面——贪一两罚百两,这是要将贪腐的成本提到无人敢碰的高度。

沈砚清写时,心中却是一片清明。她太清楚那些官员的心理——不是天生想贪,是俸禄实在不够体面生活,不够打点上下,不够维持官场往来。既然要堵,就先疏。

“二曰:严考升迁。今官员考绩,多凭上司评语、同僚互保,流于形式。臣议:设‘实务考成法’。县令考农田增亩、赋税完成、讼案清结;知府考民生改善、商路畅通、教化普及;部院考政策落地、效率提升、弊案减少。三年一考,优者擢升,劣者黜落,平庸者平调。唯实务,论升迁。”

这是她借鉴前世记忆,又结合今世思考的成果。那些空谈诗赋、精通钻营却能平步青云的人,她见过太多了。

“三曰:异地为官。本籍为官,难免亲朋请托、乡情牵绊。臣议:县令以上,不得在本籍五百里内任职;知府以上,不得在本省任职;三品以上,南北对调。隔乡土,断人情,方能秉公。”

写到这里,她笔锋微涩。

前世她之所以能在江南一手遮天,正是因为在故乡为官,门生故旧遍布,关系网密不透风。异地为官,确实能斩断许多利益勾连。

“四曰:民众监督。官评优劣,不该只由上官定。臣议:设‘民情箱’于各级衙门外,许百姓匿名投书,言官员得失。都察院专司核查,属实则奖举报者,诬告则反坐。让百姓眼睛,成为悬在官员头上的利剑。”

这是最大胆的一策。

让百姓监督官员——历朝历代,从未有过。即便有“登闻鼓”之类的设置,也只是极少数人敢用。而她提议的,是制度化、常态化的监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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