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第 87 章:“二十八名……未进前十。” 这是最后的机会，也是最大的舞台。 （4/17）

就像她这条路。

只要初心不移，走得再难，也不会停。

远处，贡院街的喧嚣隐约传来，那是几百人命运的狂欢与叹息。

而这座小院里，一座积木塔静静立着，在春光里，稳如磐石。

……

三月十八，未时三刻。

榆钱胡同七号的院子里，那堆积木塔还静静立在矮几上，在午后的阳光下拖出短短的影子。沈玥玩累了，被林挽夏抱去午睡，细软的鼾声从厢房里隐约传来。

正房里，沈砚清坐在窗前，手中握着周御史那封简短的信。信纸被她反复展开、折起，边缘已有些发毛。

“卷已呈御前。勿忧。”

字字千钧。

林挽夏轻手轻脚走进来，端着一盏刚沏的参茶：“秦英说，赵诚等几位同窗递了帖子，想下午来道贺。我让吴管家先回了，说你还需静养。”

沈砚清擡起头，接过茶盏：“是该回。眼下这情形，他们来反而不好。”

“你是说……”林挽夏在她身边坐下，压低声音，“二皇子党那边？”

沈砚清点头，目光落向窗外。庭院里春光正好，老槐树的新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曳，一切都平和安宁。可她知道，这平静底下，暗流从未停歇。

“二十八名。”她轻声道，“这个名次太巧妙。既让我中了，不会引起太大非议；又把我压出前十，让陛下看不到我的卷子。若非周御史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院门外又传来叩门声。

这次的声音很轻，三下，停一停，再两下。

沈砚清神色一肃：“是周御史府上的人。”

秦英已去应门。不多时，领进来一位四十余岁的青衣文士，面容清瘦，眼神沉稳。他向沈砚清躬身一礼：“在下周安，奉我家老爷之命，特来拜会沈解元。”

“周先生请坐。”沈砚清示意林挽夏上茶。

周安却不坐，只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，双手奉上：“老爷嘱咐，此信需沈解元亲启，阅后即焚。”

沈砚清接过，拆开火漆。信纸比上一封厚了许多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她快速浏览，神色从平静到凝重，又从凝重转为……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光。

林挽夏在一旁看着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良久，沈砚清放下信纸，看向周安：“周御史所说，确凿否？”

“千真万确。”周安沉声道，“阅卷之事，我家老爷虽已致仕，但在都察院、礼部仍有门生故旧。这几日多方查证，方得内情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几分：“沈解元那篇《女子科举利弊论》，初阅时五位阅卷官评分，两位评甲上，三位评甲中。按例，甲上者需重点评议。第二轮评议时，七位阅卷官中，有四位给您评了前五名——最高者，将您排在第二。”

沈砚清静静听着。

“问题出在终评。”周安声音更沉，“十五位阅卷官齐聚，定最终排名。那三位二皇子门人——礼部员外郎张洵、翰林院侍讲陈实、都察院御史李文焕——联手发难。”

“他们如何说？”沈砚清问。

“先说您‘女官专署’之论‘有违祖制，妄议朝政’；又说女子科举本已争议颇多，此论若传开，恐激化矛盾；最后……”周安看了沈砚清一眼，“说您身为女子，行文过于锐利，缺乏谦和之德，不宜列前。”

林挽夏气得脸色发白：“他们……他们怎能如此！”

沈砚清却摆了摆手，示意她稍安，又问周安：“所以，我就从第五，被压到了二十八？”

“正是。”周安点头，“那三位咬死不放，其余阅卷官或不愿得罪二皇子党，或本就对女子科举有偏见，最后折中——让您中，但名次不得进前十。二十八名，是各方妥协的结果。”

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
只有窗外的风声，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哗——那是贡院街，放榜的狂欢还未散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