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第 87 章:“二十八名……未进前十。” 这是最后的机会，也是最大的舞台。 （5/17）

沈砚清忽然轻轻笑了。

那笑声很淡，却透着冷意。

“好手段。”她说，“既堵了我的路，又做得不留痕迹。即便有人质疑，他们也能说——二十八名已是优待，毕竟我是女子。”

周安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：“沈解元看得透彻。老爷也说，他们这一手，阴狠却高明。”

“那周御史是如何……”林挽夏忍不住问。

周安转向她，神色恭敬了几分：“回夫人，我家老爷得知排名后，便觉蹊跷。他亲去拜访了今科主考官、礼部尚书杨大人——杨大人是我家老爷同年，私下透露了内情。老爷当即便问：‘陛下不是要亲阅前十名卷子吗？’”

“杨大人如何说？”沈砚清问。

“杨大人苦笑，说陛下确实吩咐过，殿试前要亲阅前十名策论。但……”周安顿了顿，“前十名的卷子昨日已呈进宫，您的卷子不在其中。按制，十名之后的卷子，除非陛下特旨，否则不会呈送。”

林挽夏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。

沈砚清却依然平静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老爷做了两件事。”周安眼中闪过一丝锐光，“第一，他通过宫中旧友，将沈解元考场中毒仍坚持完考的事，传到了陛下耳中。”

沈砚清眼睛微微睁大。

“第二，”周安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老爷以‘检阅今科策论，以备修史’为由，向礼部借阅了所有甲等卷子——其中自然包括您的。他连夜抄录了您那篇《女子科举利弊论》，今晨……已通过特殊渠道，递进了宫里。”

话音落下，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。

沈砚清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脸上，将她苍白的肤色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。她望着庭院里那株老槐树，望着树上新发的嫩芽，久久不语。

林挽夏走到她身边，轻声问：“砚清？”

沈砚清转过头，看向周安：“陛下……有何反应？”

周安脸上第一次露出笑意：“半个时辰前，宫中有消息传出——陛下看了您那篇策论，看了足足一刻钟。然后，问了三个问题。”

“哪三个？”

“一问：此文作者，可是那位中毒仍考完的女解元？”周安道，“二问：此文评分几何？为何未进前十？三问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三问：此文所言‘女官专署’，具体如何施行？”

沈砚清的呼吸，微微一滞。

然后，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，骤然亮起光来。

那光起初很淡，像晨星初现；随即越来越亮，越来越锐，到最后，竟如寒刃出鞘，锋芒毕露。

“陛下……”她缓缓吐出两个字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果然……”

果然什么，她没有说完。

但周安懂了，林挽夏也懂了。

那位深居九重宫阙的帝王，并非对朝堂暗涌一无所知。他设“殿试模拟”，他出《女子科举利弊论》，他要亲阅前十名卷子——每一步，都在试探，在看。

看谁能写出真知灼见，看谁会暗中动手脚，看这朝堂的水，到底有多深。

而沈砚清这篇被压到二十八名的策论，此刻呈到他面前，无疑是一面镜子——照出了某些人的嘴脸，也照出了他自己的制衡之术。

“周先生，”沈砚清转过身，向周安郑重一揖，“请转告周御史，沈砚清……感激不尽。”

周安忙还礼：“沈解元言重了。老爷说，他此举非为私交，乃为国选才。您这篇策论，他看了三遍，每遍都击节赞叹——‘女官专署’四字，看似离经叛道，实则切中要害。老爷说，若此策能行，天下女子幸甚。”

沈砚清直起身，望向窗外。

春光正好，满院新绿。

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