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第 88 章:“探花——沈砚清!” 大雍首位女翰林 (5/17)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臣女有幸,娶得贤妻。臣妻林氏,不仅操持家务、抚育幼女,更经营商号、资助寒门。若无她在后支撑,臣女无法安心科举;若无她同路前行,臣女走不到今日。”
说到这里,她声音更缓,却更坚定:
“所以臣女以为,女子为官能否兼顾家国,不在女子本身,而在——她身边,是否有一个愿与她并肩的人。”
“若天下男子都以为,家务育儿只是女子之责,那女子自然难以兼顾。但若天下人都明白,家是两人之家,国是众人之国,那男女皆可在外建功,皆可在内持家,又有何不可?”
她最后一句,声音不大,却如石投静湖,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涟漪:
“至于臣女自己——臣妻常说:‘你去朝堂为民请命,我在商界为国增财,我们各尽所能,便是最好的兼顾。’”
话音落下。
大殿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番言论震住了——不是因它的离经叛道,而是因它的……理直气壮。她不是在辩解,不是在恳求,而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:一种男女真正并肩、共同分担的可能性。
雍帝久久不语。
他看着阶下这个女子,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,看着她虽然清瘦却挺得笔直的脊梁。
然后,他忽然问了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:
“你袖口绣的什么?”
沈砚清一愣。
下意识地,她擡手,指尖触到袖口内侧那个小小的凸起。
那个“玥”字。
“回陛下,”她轻声道,“是臣女女儿的名字,玥。”
“为何绣在袖中?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砚清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,“殿试之时,臣女一擡手,便能感觉到她在。就像她们母女,一直在臣女身边。”
雍帝沉默。
良久,他挥了挥手:
“退下吧。”
沈砚清深深一揖,转身,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位置。
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她,直到她重新跪坐,垂首。
大殿里依然寂静,但气氛已完全不同。
所有人都知道——今日之后,无论殿试名次如何,沈砚清这个名字,都将被加载史册。
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。
而是因为,她站在那里,以女子之身,坦然回答了那个困扰了千百年的问题。
并以自己的存在,证明了另一种可能。
殿外,春光正好。
而殿内,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沈砚清走回座位的每一步,都像踏在绷紧的弦上。
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——惊疑、审视、不解,还有暗藏的敌意。方才御前那番应对,她知道自己踩在了最危险的边缘。说女子为官不公,说天下男子观念有偏,甚至直指陛下的问题本身“有偏颇”……
任何一个词,都足以让朝中那些老臣弹劾她“狂妄悖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