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第 89 章:“你野心不小。” “赏沈砚清白银百两。” （11/14）

她将银锭放回，合上木匣。

午时，她去膳堂用饭。今日的氛围格外不同——无人敢与她同桌，但也不再有人公然议论。那些目光里，多了几分忌惮，几分掂量。

她坦然坐下，安静吃饭。

饭后回到值房，她开始翻阅《雍会典》底稿。厚厚三大册，记录着大雍开国以来的各项制度。科举篇在最末，只有薄薄数十页，多是历年科场规制的罗列，杂乱无章。

她要做的，是梳理、归纳、增补，使之成为一套清晰可行的制度文本。

而这“选举”部分，更涉及官员的选拔、考核、升迁——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
她提笔，在空白纸上写下第一行：

“《雍会典·科举选举篇》编纂纲要……”

笔尖沙沙，阳光一寸寸西移。

申时末，她锁好值房，准备归家。

走出翰林院大门时，遇见了周御史府上的老管家——竟在门外等了多时。

“沈大人。”老管家躬身，“老爷请您过府一叙。”

沈砚清心中一凛：“周老大人可是有事？”

“老爷说，今日朝会之事，他已知晓。”老管家压低声音，“有些话，想当面叮嘱您。”

“好。”

马车改道，往周府去。

路上，沈砚清掀帘望着窗外街景。长安街两侧店铺林立，行人如织。几个女子结伴从绸缎庄出来，手中抱着新买的布料，说笑声清脆。

她忽然想起林挽夏——此刻应在挽夏阁忙碌，或是在家哄着沈玥。她还不知道今日朝会发生的事。

但她很快会知道。

因为从今天起，“女编修沈砚清”不再只是翰林院角落里一个可有可无的名字。

她是陛下亲口赞赏的史家，是《雍会典》的编纂者，是朝堂上一枚刚刚落下的棋子。

至于这枚棋子会走向何处……

沈砚清放下车帘，闭目养神。

马车驶过青石板路，辘辘声中，她袖中的指尖，轻轻摩挲着那方素帕上绣的“玥”字。

一针一线，皆是归处。

……

五月底，京城转入初夏。

翰林院东厢第二间值房的窗台上，那几盆从西头移来的绿萝已攀出新的藤蔓，蜿蜒垂落，在初夏的风里轻轻摇曳。

沈砚清坐在书案后，面前摊开着《雍会典·科举篇》的编纂纲要。墨迹从四月底写到如今，已积累了厚厚一沓。阳光穿过窗棂，在纸页上投下菱格的光斑，空气里有新墨与旧纸混杂的、属于翰林院特有的气息。

门外传来叩门声。

“进来。”

推门而入的是赵诚——今科二甲进士，授庶吉士，如今在翰林院观政。他穿着庶吉士的青色常服，手里捧着几卷书，笑容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。

“沈兄。”他依旧用着从前的称呼，仿佛这几个月翰林院的冷遇、朝堂的风波都未发生过，“你要的《景泰朝科举录》，我从史馆调出来了。”

沈砚清起身接过：“有劳赵兄。”

“客气什么。”赵诚将书卷放在案上，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编纂纲要，不由轻叹，“你已梳理出这么多头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