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第 89 章:“你野心不小。” “赏沈砚清白银百两。” (4/14)
沈砚清上车,接过女儿,才轻声道:“秦大人让我寻一本书。”
“什么书?”
“《内廷政要》,前朝太后命女官署编纂的政要。”沈砚清顿了顿,“若寻到,或许……能改观一些事。”
林挽夏眼睛一亮:“好事。”
“只是开始。”沈砚清看着怀中咿呀学语的女儿,声音低柔,“月儿,母亲今日……往前走了小小一步。”
沈玥伸出小手,抓住她的手指,咯咯笑了。
马车驶过暮色中的长安街,檐角风铃轻响。沈砚清靠着车壁,闭上眼,脑中浮现出秦渊最后那句话:
“若想让人看得进去,需改得圆融些。”
她明白。
那篇文章,不能只是考据。它要成为一把钥匙,轻轻巧巧地,打开一扇紧闭已久的门。
而她要做的,是把钥匙磨得光滑,磨得顺手,让握在手中的人,不觉突兀,只觉理应如此。
春雨又起,敲打车顶。
沈砚清睁开眼,望向窗外迷蒙的夜色。
翰林院的第四十五日。
冷遇依旧,议论未歇。
但有些东西,已经开始改变。
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在她听不见的角落,在那座古老而森严的翰林院里,一粒种子已经落进石缝。
只待春深,便要破土而出。
……
小满过后的翰林院,墙角青苔愈发浓绿。
沈砚清那篇修改后的《前朝女子参政考据》,在第三日清晨再度呈至秦渊案头。这一稿果然“圆融”许多——削去了过于尖锐的论断,增补了更多制度细节,行文平实克制,只在结论处留下一句:
“考诸前制,女子参政非无本之木;观乎今朝,或可择善而用之。”
她将文章呈上时,秦渊正在批阅公文,只擡眼瞥了瞥,便道:“放着吧。”
语气平淡如常。
沈砚清退出值房,回到藏书楼继续寻书。那卷“景泰十八年·内廷编纂事”的目录已理清,共有十二箱相关文件,分别存放在甲字库不同位置。她按编号一箱箱搬出来,在楼中空地上摊开,逐卷翻阅。
尘土飞扬,蛛网密布。
有些卷宗已粘连在一起,需用竹签小心剥离。沈砚清挽起袖子,一手持卷,一手执笔,在自备的册子上记录要点。午膳时间到了又过,她只吃了些自家带来的点心,就着凉水草草咽下。
黄昏时分,她终于在一箱“内廷杂录”的底层,翻到半本残卷。
封面已朽,勉强可辨“内廷政要·卷三”字样。她心头一跳,小心翻开——里面是工整的馆阁体,记录着女官署在医药司的管理细则:药材采买流程、女医考核标准、疫病防治章程……
虽只是残卷,却条理清晰,可操作性极强。
她仔细誊录了关键段落,将残卷用油纸包好,放入专用木匣。正准备继续翻找,藏书楼的门被叩响。
来的是秦渊身边那位中年书吏,姓孙,态度比往日恭敬几分:“沈编修,秦大人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沈砚清净了手,随孙书吏往正堂去。
路上,孙书吏低声道:“大人今日心情似乎不错,方才还问起您寻书的进展。”
“多谢提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