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第 89 章:“你野心不小。” “赏沈砚清白银百两。” (7/14)
他将沈砚清的文章仔细叠好,放入一只普通的文书匣,与明日要呈给陛下的奏章放在一起。
匣子合上时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……
榆钱胡同,亥时正。
沈砚清归家时,林挽夏还在灯下对账。挽夏阁这个月的流水又涨了三成,新开的“孕妇专线”供不应求,苏沐晴已提议在江南设分号。
“今日如何?”林挽夏放下账本,接过她的官服外袍。
“秦大人问了我几句话。”沈砚清洗了手,在桌边坐下,“关于那篇文章,关于……野心。”
林挽夏动作一顿: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我野心不小。”沈砚清笑了笑,“但没说要如何处置。”
“那就是默许。”林挽夏松了口气,盛了碗热汤递给她,“若真不满,当场便发作了。”
沈砚清接过汤碗,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:“我总觉得……他在试探什么。不是试探我的忠心,也不是试探我的能力,而是试探……我能走多远。”
“那就让他看着。”林挽夏在她对面坐下,“你能走多远,不是你说了算,也不是他说了算。是你一步步走出来的。”
沈砚清喝了一口汤,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。
她望向摇篮中熟睡的沈玥,孩子的小脸在烛光下柔软如花瓣。那一瞬间,白日里的机锋算计、如履薄冰,都消散了。
“挽夏。”她轻声道,“若我真的……要做那擦镜子的人,前路恐怕更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挽夏握住她的手,“但你记得殿试那日,陛下最后说的什么吗?”
沈砚清记得。
——朕想看看。
“那就让陛下看着。”林挽夏的指尖温暖而坚定,“也让所有人看着。看一个女子,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,能擦亮多少蒙尘的镜子。”
窗外春夜深浓。
沈砚清反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
这一夜,秦渊值房的烛火亮到子时。他将沈砚清的文章又看了一遍,提笔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小字:
“此女可用,但须磨砺。锋芒太露,易折;藏锋过深,则钝。当寻其平衡处。”
写罢,他吹熄烛火,和衣而卧。
而在皇宫深处,养心殿的灯还亮着。雍帝刚批完今日最后一本奏折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望向窗外月色。
明日,他会看到那篇文章。
会看到那个女探花,在翰林院沉寂一个多月后,递出的第一份答卷。
会看到一面被尘封百年的镜子,即将被擦亮的第一道痕。
夜色无声,浸润着这座古老皇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有人安睡,有人无眠。
有人守旧,有人求变。
而历史的车轮,总在这样看似平静的夜晚,悄然转动一丝丝,向着无人知晓的方向。
沈砚清在梦中翻了个身,手还握着林挽夏的。
她梦见一面巨大的铜镜,镜面蒙尘,模糊不清。她拿着软布,一点一点擦拭。灰尘簌簌落下,镜中渐渐映出一张脸——
不是她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