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第 89 章:“你野心不小。” “赏沈砚清白银百两。” (8/14)
是无数女子的脸,叠在一起,模糊而又清晰。她们在镜中望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。
那是渴望。
是对路的渴望。
晨光微熹时,沈砚清醒了。
她轻轻起身,为林挽夏掖好被角,走到窗边。东方天际泛出鱼肚白,新的一天就要开始。
翰林院的第四十六日。
镜子将拭,波澜欲起。
而她,已准备好握住那块软布,继续擦拭下去。
……
五月廿三,常朝。
寅时三刻,文武百官已列队候在午门外。春寒料峭,天色仍是浓稠的墨蓝,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线鱼肚白。御史台的纠仪官在队列间巡视,确保每位官员的笏板端正、袍服整齐。
沈砚清站在翰林院的队列末尾。
这是她授官后第一次参加常朝。青色编修官服在深绯、浅绯的海洋里格外醒目,她能感觉到前后左右投来的目光——好奇的、审视的、不屑的,如芒在背。
卯初,钟鼓齐鸣。
宫门次第而开,百官鱼贯而入,过金水桥,至太和殿前广场。丹陛之下,香案已设,御座空悬。所有人按品级跪坐,沈砚清的位置在最后排,几乎贴着大殿的门槛。
她垂眸静坐,袖中指尖轻触那方绣着“玥”字的素帕。
晨风穿过殿门,带来远处隐约的檀香气。她想起昨日黄昏离宫时,秦渊特意让人传话,说今日朝会“谨言慎行”。这话里的意思,她懂。
辰时正,净鞭三响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雍帝缓步登上丹陛,明黄龙袍在晨光中泛着淡淡金辉。他面色如常,在御座坐下,目光扫过殿中百官,在某处略作停顿。
沈砚清感觉到那道目光,背脊挺得更直。
常朝议事按部就班。先是户部奏报春税征收,再是兵部呈上北疆防务,工部请拨河道修缮银两……一切如常,仿佛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朝会。
直到议事过半。
雍帝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:“前两日,翰林院呈来一篇文章。”
殿中一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投向翰林院队列。掌院学士秦渊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所言,可是编修沈砚清所呈《前朝女子参政考据》?”
“正是。”雍帝从御案上拿起一叠文稿,随手翻了两页,“朕看了,写得不错。考据详实,引证严谨,尤其对景泰朝内廷女官署的梳理,颇有见地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沈砚清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。她垂着头,视线落在膝前青砖的缝隙里,那里有一粒小小的尘埃。
雍帝继续道:“文章里说,前朝太后设女官署十二年,后宫用度减三成,女学兴办二十七所,女医培养百余人。这些数据,沈编修是从翰林院旧档中一一查证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:
“朕就在想——前朝女子可为官,且为得不错,为何到了本朝,便成了‘绝无可能’?”
这话如石投湖。
涟漪尚未荡开,已有人按捺不住。
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琨出列——他是二皇子岳父的门生,素以“维护礼法”著称。此刻他脸色涨红,声音因激动而微颤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