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第 89 章:“你野心不小。” “赏沈砚清白银百两。” （9/14）

“陛下！此事万万不可模拟！前朝景泰年间，乃是太后临朝，女主当政，故有女官之设。此非常制，实为权宜！且女官所掌不过后宫琐事，岂能与朝堂正官相提并论？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高：

“更何况，女子为官，扰乱朝纲！阴阳有序，男女有别，此乃天理！若女子可入朝堂，则夫不为夫，妻不为妻，家将不家，国将不国！”

话说得极重。

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。许多官员点头附和，也有人皱眉不语。

雍帝静静听着，待刘琨说完，才缓缓问道：“刘卿说女子为官扰乱朝纲。那朕问你——沈砚清入翰林月余，整理旧档，寻书考据，可曾扰乱翰林院纲纪？”

刘琨一滞：“这……”

“朕再问你。”雍帝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她发现前朝旧制，补史之阙，使后人知景泰朝曾有女官善政，这是有功，还是有罪？”

“陛下，臣并非指沈编修个人……”刘琨额角渗出细汗。

“那是指什么？”雍帝打断他，“是指朕不该点她为探花？不该让她入翰林？还是指——”他的目光扫过殿中，“指这满朝文武，竟容不下一个整理史书的女子？”

这话太重了。

刘琨噗通跪倒：“臣不敢！”

殿中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几位老臣交换着眼色，却无人敢再出头。

雍帝沉默片刻，重新拿起那篇文章，语气缓和下来：“沈编修的文章，朕看了三遍。她写景泰朝女官署时，有这样一句——”他翻到某一页，念道：“‘制度之立，贵在因时制宜；良法之行，不在男女之别。’”

他合上文稿。

“这话，朕觉得有理。”

目光落向翰林院队列末尾。

“沈砚清。”

沈砚清深吸一口气，出列，走到御阶前跪倒：“臣在。”

“你文章写得不错。”雍帝看着她，“考据扎实，论述清晰，更难得的是——不偏不倚，只论史实，不论是非。”

“谢陛下。”

“但朕赏你，不是因文章写得好。”雍帝话锋一转，“而是因你肯下功夫——肯在故纸堆里翻找，肯为一段被遗忘的历史正名。这，才是翰林该做的事。”

他顿了顿，道：

“传旨：翰林院编修沈砚清，勤勉任事，考据有功。赏白银百两，赐文房四宝一套。另，准其参与《雍会典》编修，领‘科举·选举’篇编纂。”

旨意一下，满殿哗然。

《雍会典》是什么？是本朝典章制度的总汇，是将来要颁行天下的法典！参与编纂者，非德高望重、学问精深者不可。而沈砚清——一个入翰林不足两月的女子编修，竟被点了名！

就连秦渊，也微微睁大了眼。

沈砚清伏身叩首：“臣，领旨谢恩！”

声音清越，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。

退朝时，已是巳时三刻。

沈砚清随着人流退出太和殿，刚走下丹陛，便被几位同僚围住。有贺喜的，有探询的，也有阴阳怪气的——

“沈编修好本事，一篇文章便入了陛下的眼。”

“《雍会典》啊……啧啧，前程无量。”

“只是这‘科举·选举’篇，涉及科场规制、官员铨选，最是敏感。沈编修可要慎之又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