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第 90 章:长公主的赏识；沈砚清私查旧案，意图不轨。 （11/15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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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末，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出京城西门。

车上坐着林挽夏、秦英，还有苏府派来的医女。两个护院一个驾车，一个骑马跟在车旁，都穿着普通家仆的衣裳。

马车出了城，沿着官道往西。行了约莫二十里，拐进一条土路。两旁是绵延的农田，六月的水稻正绿，风过处，绿浪翻涌。

桃花坞是个小村落，只有十几户人家。村口有株老槐树，树下几个老人在纳凉。秦英下车打听，很快问清了孙老吏的住处——村西头独门独院，门口有棵枣树。

马车停在院外。

林挽夏整了整衣衫，提着药箱——里面装着苏沐晴备的药材和几样补品。秦英上前叩门。

等了半晌，门才吱呀开了条缝。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，约莫六十余岁，背微驼，眼神却还清亮：“你们是……”

“孙老伯安好。”林挽夏福身行礼，“我们是苏府的人。我家小姐听说您腿疾又犯了，特命我们送些药材来。”

“苏府？”孙老吏愣了愣，“可是户部苏大人家？”

“正是。”

老人这才开门：“难为苏小姐还记得我这老头子……请进，请进。”

院子不大，收拾得干净。三间正屋，东厢是灶房，西厢堆着柴草。孙老吏引她们到堂屋坐下，医女上前为他诊脉，秦英去灶房烧水。

林挽夏趁机打量屋子。陈设简单，却处处透着读书人的痕迹——墙上有幅字，写的是“澹泊明志”；书架虽旧，却整齐码着书；桌上一方砚台，墨迹未干，显然老人还在写字。

诊完脉，医女开了方子，又拿出几帖膏药。孙老吏连连道谢，忽然问道：“这位夫人瞧着面生，不知是苏府哪位？”

林挽夏微笑：“我姓林，是苏小姐的朋友，今日顺路跟来看看。”

孙老吏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
又寒暄几句，林挽夏见时机差不多了，才轻声道：“孙老伯，其实今日来，还有一事想请教。”

“请讲。”

“您老当年在顺天府衙门当差，可还记得……景和七年北直隶乡试那桩案子？”

话音落下，堂屋里骤然安静。

孙老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眼神变得警惕：“你们……不是来送药的？”

“药是真的，请教也是真的。”林挽夏坦然看着他，“实不相瞒，我夫君如今在翰林院为官，因整理旧案卷宗，牵扯进这桩往事，被人诬陷。我们只想求个真相——当年那案子，郭文举郭大人，到底有没有收钱？”

孙老吏沉默。

他拄着拐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院里的枣树。阳光通过枝叶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良久，他转过身，声音苍老：“那案子……我确实知道些内情。”

林挽夏的心提了起来。

“当年我是顺天府衙门的刑房书吏，负责录口供。”孙老吏缓缓道，“那个举报郭文举的生员，叫杨志远，是我亲手录的供词。他说得有鼻子有眼——三千两白银，装在樟木箱里，由郭家的管家亲自送到学政衙门后门。”

“那供词为何没公开？”

“因为第二天，杨志远就改口了。”孙老吏苦笑，“说之前是受人指使，诬陷郭大人。再后来，他就被流放岭南，三年前……听说病死了。”

林挽夏追问：“那您觉得，他第一次的供词，是真的吗？”

孙老吏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走回桌前，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——是当年的工作笔记。翻到某一页，指着上面的字：“这是我私下记的。杨志远第一次招供时，说的那些细节——银箱的样式、管家的长相、交接的时间地点——太具体了，不像编的。”

他擡起头，眼中有了泪光：“可我没用。上面压下来，让我把第一次的供词毁了，只留改口后的那份。我……我偷偷抄了一份，藏了起来。想着或许有一天……能见天日。”

林挽夏呼吸一窒：“那份抄录的供词，还在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