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第 90 章:长公主的赏识;沈砚清私查旧案,意图不轨。 (13/15)
烛火噼啪,沈玥在小床上翻了个身,梦呓般喊了声“母”。
夜风吹动窗纸,沙沙作响。
窗外,六月末的夜,繁星满天。
而在京城各处,这场关于真相、权力与正义的博弈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有人握住了底牌,有人在暗中观望,有人……已经开始下一步的谋划。
棋局之上,落子无悔。
而执棋的人都知道,最精彩的厮杀,往往在中盘。
……
六月廿七,夜。
榆钱胡同七号院的灯火,过了亥时还亮着。
东厢房里,沈砚清和林挽夏对坐在书案两侧。案上摊着那份从孙老吏处得来的证词抄录,还有沈砚清这几日整理的景和七年案卷摘抄。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“证词可证我非‘私查’,而是‘尽职发现’。”沈砚清的手指轻轻点在证词上,“翰林院编修的职责之一,就是整理文件、考据史实。我发现前朝旧案疑点,记录下来,天经地义。”
林挽夏看着她:“那为何不直接呈上去?”
“因为时机不对。”沈砚清摇头,“若现在交出,二皇子党会立刻反扑——他们会说这份证词是伪造的,说我为了脱罪不择手段。孙老吏会被牵连,甚至可能……灭口。”
“那就不交?”林挽夏轻声道,“等审查过了,再做打算?”
“也不行。”沈砚清擡眼,“三司会审已经开始,我若什么都不做,就是坐实了‘意图不轨’的罪名。秦渊让我停职在家,是在拖延时间,也是在给我机会——找到能破局的东西。”
她的指尖在证词上慢慢移动,忽然停在一个名字上:“宝昌银号……挽夏,你记得苏沐晴提过,她家与京城几家大银号都有往来?”
林挽夏眼睛一亮:“是。苏家做布匹生意,银钱往来多,与宝昌、汇丰、通源这几家银号都有交情。”
“那能否请她帮忙查查?”沈砚清沉吟,“景和七年前后,宝昌银号有没有大宗官银流出,特别是……与顺天府衙门或郭家有关系的?”
“我去说。”林挽夏立刻道,“但银号的账目,即便是苏家,也未必能随便查。况且时隔二十多年……”
“尽力而为。”沈砚清握住她的手,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这份证词如何处理。”
她重新铺开一张纸,提笔蘸墨。
林挽夏见状,起身去研墨。墨锭在砚台上缓缓转动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墨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沈砚清的笔尖停在纸上方,迟迟未落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林挽夏轻声问。
“在想……秦渊。”沈砚清终于落笔,写下“密奏”二字,“这位掌院学士,我看不透。他让我入翰林,又冷落我;他准我编《雍会典》,又让我整理故纸堆;如今我出事,他让我停职,却又说‘自有澄清之日’。”
林挽夏想了想:“周老大人说过,秦大人是正直之人,但身在朝堂,不得不谨慎。”
“正是。”沈砚清笔下不停,“所以我要赌——赌他的正直一面,会压下这份证词,保护证人;赌他的政治一面,会用它来制衡二皇子党。”
她写得很快,字迹端方而克制。先是简单陈述发现景和七年案卷疑点的经过,再附上孙老吏证词的抄录本,最后写道:
“此证词真伪待核,证人生死未卜。臣不敢擅专,故呈掌院学士秦大人定夺。若确为真,当奏明圣上,还历史以清白;若系伪造,亦请查明来源,以正视听。”
写罢,她放下笔,将密奏折好,用特制的火漆封口——那是翰林院编修专用的青灰色火漆,印纹是翰林院的标志。
“这样……能行吗?”林挽夏看着那封密奏。
“这是最好的办法。”沈砚清将密奏放在一旁,“我若直接呈给陛下,显得急功近利,且越过秦渊,不合官场规矩。呈给秦渊,一来尊重上官,二来将难题抛给他——他是压是报,都要承担后果。”
“可若他压下了……”
“他不会全压。”沈砚清很肯定,“秦渊能在首辅位置上坐这么多年,靠的就是平衡。二皇子党如今势大,他需要制衡的筹码。这份证词,就是筹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