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第 92 章:“你助我争储，事成后许你尚书之位。” 林挽夏的身世 （4/12）

“沈编修，”萧明渊继续道，“你连中四元，入翰林，建清流社——才学、胆识、人望，一样不缺。可你想过没有，为何至今仍是个六品侍读？”
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叩了叩桌面：“因为你没有靠山。”

沈砚清终于擡眼：“臣的靠山，是陛下圣明，是律法公正。”

“陛下？”萧明渊笑了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父皇是圣明，可父皇年事已高，总有龙驭上宾的一日。到那时，新君即位，你以为凭一句‘陛下圣明’，就能保你前程？”

他身子往后一靠，语气恢复了平静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沈砚清，我可以做你的靠山。”

雅间里静了一瞬。

河风从窗口吹进来，带着秋日的凉意。沈砚清端起茶盏，温热通过瓷壁传到掌心。她慢慢饮了一口，才道：“殿下厚爱，臣惶恐。只是臣入朝为官，为的是为国尽忠、为民请命，而非寻靠山、谋前程。”

“为国尽忠，也要有尽忠的资格。”萧明渊目光锐利，“你以为单凭一腔热血，就能推行新政、整顿吏治？朝中那些老臣，那些世家，会眼睁睁看着你动他们的利益？二哥如今是蛰伏，可等他缓过气来，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。”

他往前倾身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我可以保你官路通畅，让你有施展抱负的舞台。而你——助我争储。事成之后，六部尚书之位，任你挑选。”

许诺很重。

若换作旁人，怕是早已心动。尚书之位，正二品，多少官员毕生难以企及的高度。

沈砚清放下茶盏，瓷器与桌面相触，发出清脆一声。

她擡起眼，直视萧明渊：“殿下，臣只想做纯臣，辅佐明君。”

“明君？”萧明渊挑眉，“你觉得我不是明君？”

“臣不敢妄断。”沈砚清语气平静，“只是储位之事，关乎国本，当由陛下圣裁，非臣子可议。臣入朝以来，所行所为皆出于本心，不为投靠谁，也不为反对谁。殿下若真是明君，臣自当效忠；若不是，臣亦不会违心相从。”

话说得不卑不亢，却把立场划得清清楚楚。

萧明渊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他盯着沈砚清看了许久，忽然笑了，笑容里却带着冷意：“沈砚清，你太天真了。朝堂不是考场，不是凭文章好坏就能定胜负的地方。这里讲的是势力，是权衡，是站队。你不站队，便是所有人的敌人。”

“臣不需要站队。”沈砚清缓缓道，“臣只站天下百姓，只站心中道义。”

“好一个天下百姓，心中道义。”萧明渊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她，“可你想过没有，若有一日你因‘道义’触怒权贵，被打压、被构陷、甚至性命不保时，你的百姓、你的道义，能救你吗？”

他转过身，目光如刀：“二哥不会放过你。没有靠山，你走不远。”

沈砚清也站了起来。

她比萧明渊矮了半个头，气势却丝毫不弱：“殿下，臣的靠山从来不是某个人。是陛下，是民心，是这朗朗乾坤、昭昭日月。若真有那一日，臣问心无愧，死亦无憾。”

“问心无愧？”萧明渊嗤笑，“人都死了，无愧又有何用？”

“至少对得起这一世。”沈砚清轻声道，而后她躬身一礼，“殿下若无他事，臣先行告退。”

萧明渊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
有恼怒，有不甘，似乎还有一丝……欣赏。

良久，他摆了摆手：“你走吧。”

沈砚清再次行礼，转身推门而出。

脚步声渐远，雅间里只剩下萧明渊一人。他重新坐回窗前，看着楼下来往行人，忽然端起已凉的茶，一饮而尽。

“好一个沈砚清。”他低语，“还真是……油盐不进。”

但嘴角，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……

沈砚清走出清风楼时，天色尚早。

秋阳通过银杏叶洒下斑驳光影，她走在熙攘的街道上，心中却异常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