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第 93 章:沈砚清为“巡查副使”;沈砚清想带妻女同往 (7/8)
“苏姑娘提醒的是。”沈砚清颔首。
……
从挽夏阁出来,已是午时。简单用过饭,沈砚清独自往城南去——清流社的饯行宴,约在赵诚租住的小院里。
院子不大,三间正房,院中一棵老槐树。沈砚清到时,已有七八个人到了。除了赵诚,还有陆庶吉士、周进士,以及几位在六部观政的同科。
“沈姑娘来了!”赵诚迎上来,引她入内。
屋里摆了两桌,菜是赵诚妻子亲手做的,不算丰盛,却透着家常的暖意。众人落座,先敬了沈砚清一杯。
酒过三巡,话渐渐多了。
陆庶吉士在户部观政,消息灵通些。他压低声音道:“沈姑娘,李侍郎那人……我打听过了。他在户部这些年,从不得罪人,但也从不出头。派他做正使,只怕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意思明白。
周进士接话:“江南官场盘根错节,年初那场大案,看似扫清了,实则只是砍了明面上的枝杈。地下的根,还深着呢。”
“正是。”一位在刑部学习的同科道,“我翻过卷宗,江南盐、漕、茶、丝,四样最肥的差事,都被几个世家把持。他们联姻结盟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沈姑娘这次去,怕是要碰硬骨头。”
沈砚清静静听着,一一记下。
赵诚举杯,郑重道:“沈姑娘,别的帮不上,但京中若有消息,我们定会想法子递给你。你在江南,万事小心。”
“多谢诸位。”沈砚清举杯回敬。
宴至申时方散。沈砚清离开时,赵诚送她到巷口,犹豫片刻,还是道:“有句话……本不该说,但你我相识一场,我还是要提醒。”
“赵兄请讲。”
“清流社这些人,如今与你同心,是因你有才学,得圣心,能带我们走出一条路。”赵诚声音很低,“可若你在江南栽了跟头……人心难测。”
沈砚清默然片刻,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离开城南,她转道去了周御史府上。
周正尧正在书房等她。这位致仕的老臣,如今深居简出,但朝中消息,没有他不知道的。
“坐。”周御史示意下人上茶,待书房门关上,才缓缓道,“行李可都收拾妥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沈砚清道。
“李岩此人,你如何看?”
沈砚清想了想:“圆滑,谨慎,不出头。”
“说对了一半。”周御史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“李岩年轻时,也曾有锐气。二十年前,他任扬州府推官,办过一桩盐引案,差点掀了江南盐政的盖子。”
沈砚清微怔。这她倒没听说过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?”周御史笑了笑,“他被调回京城,闲置了三年。再出来时,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。”
话中意味深长。
沈砚清沉吟: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江南那地方,最会磨人。”周御史放下茶盏,神色肃然,“你此去,莫急着查账。账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漕运之弊,不在账目不清,而在‘潜规则’——哪些钱该收,哪些人不该动,哪些事要睁只眼闭只眼,这些规矩,比朝廷法度还管用。”
他站起身,从书架深处取出一本薄册,递给沈砚清:“这是我当年在都察院时,整理的江南官场人物关系图。虽是旧物,但根基未变。你拿去,路上看。”
沈砚清双手接过,郑重道谢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周御史看着她,“你携眷南下,示敌以弱,这步棋走得对。但也要防着,有人真把你们当软柿子捏。江南的盐帮、漕帮,都不是善茬。若遇危急,可去镇江府找一个人——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铁牌,巴掌大小,边缘已磨得光滑:“拿着这个,去镇江府衙找通判程远。他是我学生,可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