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第 95 章:“那沈大人自己查吧，本官不奉陪。” “必须拿回庄子，为月儿治病。” （11/14）

很快，她看出了门道。

江宁府富庶不假，铺子里的货品也琳琅满目，但妇婴用品却普遍档次不高。成衣铺里的童装，料子多是普通棉布，式样陈旧；绣坊里的肚兜、围嘴，针脚粗糙；至于专门针对孕妇的衣物、用品，更是寥寥无几。偶有几家做得精致的，价格却高得离谱，一件小儿袄子要价三两银子，足够寻常人家两月开销。

“夫人，咱们要去的那家苏记分号，就在前头。”武婢轻声提醒。

马车在一间三开间的铺面前停下。门面气派，黑漆金字招牌“苏记绸缎”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铺子里，各色绸缎、锦缎、罗纱陈列整齐，几个客人正在挑选。

林挽夏下车，早有伙计迎上来：“这位夫人，想看些什么料子？”

“我找刘掌柜。”林挽夏递上苏沐晴的信，“京城苏姑娘让我来的。”

伙计脸色一正：“夫人请稍候。”

片刻后，一个四十来岁、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从后堂出来，接过信看了，脸上露出笑容：“原来是沈夫人，久仰。在下刘文远，是苏记江宁分号的掌柜。东家来信吩咐过了，说夫人要在江南开分号，让在下全力配合。”

“有劳刘掌柜。”林挽夏还礼。

两人进了后堂雅间，伙计上了茶。刘掌柜道：“夫人要开铺子，地段、人手、货源，都是在下的分内事。不知夫人想要什么样的铺面？”

林挽夏从随身带的布包中取出一卷图纸，在桌上铺开——这是她昨夜画的草图，标注着铺面格局、功能分区、柜台位置。

“我要开的不是绸缎庄，是‘挽夏阁’分号。”她指着图纸解释，“专营妇人孩子的衣物用品，分三个区域：左边是成衣，中间是定制，右边是妇婴用品。后院设工坊，前店后厂。”

刘掌柜仔细看着图纸，眼中露出赞赏：“夫人思虑周全。这样的铺子，在江宁府确实独一份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这投入不小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挽夏点头，“京城总号的账目我带来了，江南分号的启动资金也已备好。刘掌柜只需帮我物色合适的铺面、可靠的绣娘、熟练的伙计。”

刘掌柜想了想：“铺面倒是有几处合适的。一处在城东，靠近贡院，多是读书人聚居，客源清贵；一处在城西，靠近运河码头，客商往来多；还有一处在城南，离总督府不远，多是官宦人家。”

“城南那处，可否带我去看看？”

“自然。”

两人出了铺子，步行往城南去。路上，林挽夏继续观察街市，在一家绣坊前驻足片刻。铺子里，几个绣娘正在赶工，绣的是常见的花鸟图案，技法虽娴熟，但式样老旧。

“江南绣娘的手艺是好的，只是……”刘掌柜看出她的心思，“这些年江南重商，绣坊多接大宗订单，图的是快，是量。像夫人要做的那种精细活，反倒少了。”

林挽夏若有所思。

城南的铺面果然不错，位于一条清净的街道上，前后两进，前铺后坊，还带个小院。原先是个书铺，因东家迁居才空出来。林挽夏里外看了一圈，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
正与刘掌柜商议租金时，门外传来一阵说笑声。几个衣着华贵的妇人走进来，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，穿着藕荷色织金马面裙，外罩白狐裘披风，发髻上插着赤金点翠步摇，富贵逼人。

“哟，这铺子是要租出去？”那女子声音清脆，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口音。

刘掌柜连忙迎上去，躬身行礼：“见过陈夫人。”

被称作陈夫人的女子微微一笑，目光落在林挽夏身上，打量片刻：“这位是……”

“这是京城来的沈夫人。”刘掌柜介绍，“想在咱们江宁开间铺子。”

“沈夫人？”陈夫人眼睛一亮，“可是那位……沈砚清沈大人的家眷？”

林挽夏屈膝行礼：“正是妾身。”

陈夫人上前一步，亲热地拉住她的手：“哎呀，早就听说沈大人携眷南下，一直想拜访，又怕唐突。今日真是巧了——我是江宁织造陈永年的内人。”

江宁织造，正五品，专管宫廷及官府用绸缎织造，虽品级不高，却是实打实的肥差，更是连通江南与京城的重要官职。

林挽夏心中一动，面上依旧含笑：“原来是织造夫人，失敬了。”

“说什么失敬。”陈夫人笑道，“你们初来乍到，人生地不熟的，有什么事尽管开口。这铺面……”她环视四周，“沈夫人是要做什么生意？”

林挽夏简单说了挽夏阁的构想。

陈夫人听罢，抚掌称赞：“这主意好！江宁府什么都有，唯独缺这样贴心的铺子。你不知道，我怀我家小子的时候，想找件舒服的衣裳都难，最后还是让家里的绣娘现做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沈夫人若真开了这铺子，我第一个捧场。不光我自己，我那些姐妹、官眷，都让她们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