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第 95 章:“那沈大人自己查吧，本官不奉陪。” “必须拿回庄子，为月儿治病。” （12/14）

“那便先谢过夫人了。”

“客气什么。”陈夫人说着，从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，不由分说套在林挽夏手上，“这是见面礼，沈夫人莫嫌弃。往后咱们常来常往。”

林挽夏推辞不过，只得收下。

陈夫人又说了会儿话，这才带着女眷们离开。临走前，还特意嘱咐刘掌柜：“这铺面若定了，租金上多照顾些，算我的人情。”

送走陈夫人，刘掌柜笑道：“夫人好运气，得织造夫人青眼。往后在江宁府做生意，便顺当多了。”

林挽夏摩挲着腕上的翡翠镯子，心中却在思量——陈夫人的热情，究竟是因为真心喜欢挽夏阁的构想，还是因为沈砚清钦差的身份？或者……两者皆有？

定了铺面，又随刘掌柜去看了几处绣坊、布庄。江南的丝绸果然名不虚传，云锦流光溢彩，宋锦古朴典雅，绫罗轻软如烟。更让林挽夏心动的是价格——同样的料子，在江南的价格只有京城的六成。

她脑中迅速盘算起来：若将江南优质丝绸引入京城，加工成成衣或定制服饰，利润至少能翻一倍。而且，通过这条商路，还能创建南北货物流通的渠道……

“刘掌柜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除了开分号，我还想从江南采买丝绸运往京城。这事，苏记可能帮忙？”

刘掌柜一怔，随即笑道：“当然。苏记本就是做南北货通的，自有船队、镖局。夫人要多少，运多少，一句话的事。”

“那好。”林挽夏下了决心，“分号要开，丝绸生意也要做。这两件事，都拜托刘掌柜了。”

回程的马车上，林挽夏将今日所见所闻一一记在随身的小本上。写到最后，她笔尖顿了顿，又添了一行字：

“陈夫人热情异常，或有所图。江南丝绸价廉，漕运便利，可建商路，亦可用于传递消息。”

合上本子时，马车已到城南旧院。

院门内，沈砚清也刚回来，正站在廊下看沈玥玩皮球。小姑娘跑得小脸红扑扑的，见她进门，张开双臂扑过来：“娘！”

林挽夏抱起女儿，走到沈砚清身边：“今日如何？”

“周扒皮查到了，确实是漕运衙门的周主事，本名周扒皮……不，周承安。”沈砚清接过女儿，语气平静，“但他三日前告假回乡，说是老母病重。”

“这么巧？”

“是啊，巧。”沈砚清笑了笑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不过没关系，他走了，账册走不了。我今日又去了文件库，找到些别的东西。”

她没细说，林挽夏也没多问。两人相携进屋，沈玥在中间蹦蹦跳跳。

晚饭后，沈砚清在书房整理线索，林挽夏则将今日的商业计划说给她听。

“织造夫人？”沈砚清听完，擡起眼，“她夫君陈永年，我今日在漕运衙门的往来文书中见过名字——有几笔宫廷采买的绸缎款，经漕运押送，账目有些蹊跷。”

林挽夏心头一紧：“那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沈砚清握住她的手，“她愿意亲近你，是好事。你在明处做生意，我在暗处查案，正好互相照应。只是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放轻：“挽夏，你要记住，在江南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。陈夫人的热情，你要接着，但也要防着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林挽夏点头，将小本子递给她，“这是我今日记下的，你看看。”

沈砚清接过，一页页翻看。看到最后那行字时，她眼睛一亮：“南北商路传递消息……挽夏，你这主意好。”

她放下本子，眼神明亮：“李岩不管，盐帮盯着，证人消失……明面上的路都堵死了。但若是通过商路，用货物掩护，消息反而能传出去。”

窗外，夜幕低垂。

江南的夜，安静而深沉。但在这座旧院里，一盏灯亮着，两个女子对坐灯下，一个筹划着商业版图，一个谋划着漕运清剿。

两条路，终将汇成一条。

而这条路，注定不会太平。

……

十一月初七，阴雨复来。

江南的雨与京城不同，不是瓢泼倾泻，而是绵绵密密，如丝如雾，渗透进每一寸砖缝瓦隙。空气里总浮着一层湿气，晾了三日的衣裳摸上去仍是潮的，被褥也带着挥之不去的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