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第 95 章:“那沈大人自己查吧,本官不奉陪。” “必须拿回庄子,为月儿治病。” (5/14)
戌时末,沈玥睡了。林挽夏替沈砚清整理夜行衣,眼中难掩担忧:“一定要今晚去?”
“夜长梦多。”沈砚清系紧袖口,“白天那些旧账册,只是冰山一角。真正的底账,一定藏在别处。孙胖子敢拿出来给我们看的,都是做过手脚的。”
“可文件库必定有人把守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秦英。”沈砚清握住她的手,“放心,只是查账,不会硬闯。”
子时,万籁俱寂。
沈砚清与秦英换上深色衣衫,从后门溜出旧院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。两人贴着墙根阴影疾行,很快到了漕运衙门后巷。
衙门后墙高约一丈,秦英蹲下身,沈砚清踩着她肩头翻上墙头,又抛下绳索拉秦英上来。两人落地时轻如貍猫。
文件库的位置,沈砚清白天就留意过——在后院最深处,独栋小楼,门窗紧闭。此刻楼前果然有两个守卫,正靠在门边打盹。
秦英做了个手势,示意自己解决。她像影子般滑过去,手起掌落,两个守卫软软倒下,被拖到角落绑好。
钥匙从守卫腰间取下,轻轻打开库门。
库内漆黑一片,只有高处的气窗透进一点月光。秦英点燃随身带的小灯笼,昏黄的光晕照亮一排排高大的木架。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账册,按年份分类,有些架子顶上还堆着卷宗。
沈砚清直奔雍和二十一年的区域。她白天就发现,送来的旧账册里,独独缺了二十一年上半年的几本关键册子——那是漕运改制初期的记录,最可能露出马脚。
在第三排架子的最底层,她找到了。几本蓝皮册子被压在下面,封皮上积着灰,显然很久没人动过。
她抽出来,就着灯笼光快速翻阅。
这一看,真相大白。
二十一年三月,有一笔巨额“修缮费”,支银五万两,用途是“修缮漕船、码头”。可同年六月的另一本册子里,又有一笔“漕船修缮费”,支银三万两。而同年九月的工部往来文书中明确记载:当年漕船修缮由工部直拨专款,地方无需另支。
一笔银子,两头吃。
继续翻,又发现更惊人的:二十一年秋粮转运册上,虚报了三十万石漕粮。这些根本不存在的粮食,被折成银两,分几次从漕运账上支取,流向几个不同的钱庄。
沈砚清一册册看下去,越看心越沉。三年间,虚报的漕粮总计一百二十万石,折银约三十万两。这些银子,有的流入私人腰包,有的用来打点上下,还有的……通过钱庄洗白,变成了正当生意。
而其中一个钱庄的名字,让沈砚清眼神骤冷——茂才当铺旗下的“汇通钱庄”。
林茂才果然牵涉其中。
她将关键几页账目用炭笔抄在随身带的薄纸上,又将账册原样放回。整个过程不过半个时辰,却像过了半生。
离开文件库时,远处传来鸡鸣。
秦英重新锁好门,将钥匙塞回守卫怀中,两人原路返回。翻出墙头时,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。
回到旧院,林挽夏还在等。见沈砚清安然归来,她才松了口气,递上热茶:“如何?”
沈砚清从怀中取出那几张纸,铺在桌上。烛光下,那些数字触目惊心。
林挽夏看着,脸色渐渐发白:“这么多……”
“这才是一部分。”沈砚清声音低沉,“孙胖子背后还有人,这些银子,不可能全进他一个人的口袋。”
“李大人知道吗?”
“他知道,但不想管。”沈砚清冷笑,“或者说,他管不了。这潭水太深,牵扯的人太多。他想和稀泥,抓几个小吏交差。”
窗外天色渐亮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沈砚清收起那几张纸,藏进贴身暗袋。这些证据现在还不能动,要等时机成熟,要等更多的线索浮出水面。
但至少现在,她知道了敌人的底牌。
也知道了,这场仗,非打不可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