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第 97 章:庄子围困战;“你不准死!” (11/17)
密道并不长,来时走了半个时辰,回去却像走了半生。火把即将燃尽时,他们回到了入口处。
书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林挽夏颤抖着手推开密道门。书架移开,她踏入书房——烛台翻倒,书籍散落,但没有人。穿过书房进入正堂,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堂屋的景象让她双腿一软,险些跪倒。
满地尸体。有黑衣私兵,有庄中护卫,那个说过“杀猪和杀人差不多”的厨子老田倒在门边,菜刀还握在手里,胸膛被刺穿。血浸透了青砖地,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而墙边——
沈砚清靠在那里,胸前插着一支箭,箭头从背后透出,青衫被血染成深褐。她闭着眼,脸色白得像纸,唇边还挂着血沫。
赵成武单膝跪在她身旁,正用匕首割开她肩头的衣服查看伤口。几名军医围在左右,一个年轻些的正在发抖:“大、大人,这箭离心口太近,不能拔啊……”
“不拔她就会死!”赵成武低吼,“准备止血散、绷带、热水!快!”
林挽夏怀中的沈玥忽然醒来,看见满屋血腥,“哇”一声大哭。
这哭声惊动了所有人。赵成武擡头看见林挽夏,先是一怔,随即急道:“沈夫人?你们怎么——快出去!这里……”
林挽夏没听见。她眼里只有墙边那个人。她一步步走过去,脚下踩到血泊,溅起细小的血花。沈玥的哭声、军医的呼喊、屋外的雨声,一切都变得遥远模糊。
她跪倒在沈砚清身边,伸出手,却不敢碰那支箭。
“砚清……”声音抖得不成调。
沈砚清毫无反应。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。那支箭随着呼吸轻轻颤动,每颤一下,就有新的血从伤口渗出。
“你不准死。”林挽夏突然抓住沈砚清冰冷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“沈砚清你听见没有!我不准你死!你说过这一世绝不负我,你说过要看着月儿长大,你说过要陪我到白头的!”
眼泪滚落,混着沈砚清手上的血,在脸上淌出粉色的痕。
“你骗我……你又骗我……”她哭着摇头,“前世你负我,今生你还要负我吗?沈砚清,你睁开眼!你睁开眼看看我!看看月儿!”
沈玥似乎感应到母亲的悲痛,哭得更大声,伸出小手去够沈砚清:“母亲……母亲疼……”
赵成武看不下去了。他示意军医上前:“快!趁她还有气!”
为首的军医是个五十余岁的精瘦老者,姓白,是军中多年的老医官。他仔细查看箭伤位置,又搭脉诊了片刻,眉头紧锁。
“如何?”赵成武问。
“万幸。”白医官吐出两字,“箭从肩胛下缘入,离心脉只差半寸。但箭杆卡在了肋骨之间,未伤及心脉、肺腑。只是失血过多,再拖半个时辰,神仙难救。”
“可能拔?”
“能,但风险极大。”白医官快速道,“需两人配合,一人扶稳伤者身体,一人快速拔箭。拔箭瞬间会大出血,必须立刻用烙铁灼烧伤口止血——这痛苦,常人受不住,恐会活活痛死。”
林挽夏猛地擡头:“用我的参!我有百年老参!”
她放下沈玥,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囊——这是离开京城前,柳文渊赠的保命之物,一直贴身藏着。囊中是一截拇指粗的山参,须根完整。
白医官眼睛一亮:“快!切片含在伤者舌下,吊住元气!再去熬参汤!”
林挽夏颤抖着手掰下一片参,轻轻掰开沈砚清的嘴,将参片压在舌下。做这些时,她的眼泪一刻未停,滴在沈砚清脸上。
“你会活下来的……你必须活下来……”她喃喃,“月儿需要母亲,我需要你,这世道需要你这样的官……沈砚清,你听见了吗?”
沈砚清的眼睫似乎动了一下。
也许只是错觉。
屋外雨声渐急。赵成武走到门口,看着院中正在清扫战场的士兵。三百私兵,死的死逃的逃,金老三的尸体被拖到墙角,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瞪着天空。
“大人,”副将低声禀报,“清点完毕。庄中护卫战死九人,仆役战死四人。盐帮私兵遗尸八十七具,俘虏三十二人,其余溃散。我方伤十一人,无人阵亡。”
“郑伯安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