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第 97 章:庄子围困战；“你不准死！” （13/17）

一只缠满绷带，冰冷。

一只纤瘦却坚定，温热。

而在她们身侧的小床上，沈玥沉沉睡着，小手还抓着娘亲的一角衣襟。

这一夜，林泉庄无人安眠。

但至少，她们都还活着。

活着，就有明天。

……

十一月二十，寅时末，大雍皇宫养心殿。

烛火通明，彻夜未熄。雍帝坐在御案后，手中握着的不是朱笔，而是一封浸透汗渍与血痕的密奏。十二页桑皮纸，他反复看了三遍。

每看一遍，脸色就阴沉一分。

最后一遍看完，他缓缓将奏折放在案上，动作很轻，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。但下一刻——

“哐当！”

御案被整个掀翻！砚台、笔架、镇纸、奏折哗啦散落一地。墨汁泼溅在蟠龙金砖上，蜿蜒如狰狞的伤口。

“好……好一个江南！”雍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，每个字都裹着冰碴，“年贪八十万两！三十名官员！盐帮、漕运、知府、总督……还有朕的好儿子！”

最后五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。殿内当值的太监宫女齐刷刷跪倒，伏地瑟缩，连呼吸都不敢重了。

雍帝胸膛剧烈起伏，那双惯常深沉的眼此刻赤红如血。他盯着地上的密奏，仿佛要通过纸张，看见江南那些蠹虫贪婪的嘴脸，看见运河上被虚报的粮船，看见温泉庄子里藏匿的十万两赃银。

更看见密奏末尾那句话：“臣冒死以闻，非为掀案，实为救漕运、正吏治、安社稷。若因此获罪，臣无怨；若因此得查，臣恳请陛下——彻查到底，还江南清明，还天下公道。”

署名：翰林院编修、漕运巡查副使沈砚清。

那个女子。那个连中四元、被他破例点为探花的女子。那个在殿试上说“女子为官非为破例而为补天”的女子。

她真的去补天了，用命去补。

雍帝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已恢复帝王的冰冷：“传。”

一个字，值守太监连滚爬爬出去。

卯时初，养心殿内已跪了一地重臣。内阁首辅秦渊、次辅王阁老、户部尚书、刑部尚书、都察院左右都御史……半个朝廷的内核，此刻都屏息垂首。

他们面前的地上，摊着那封密奏，以及沈砚清附上的部分证据抄录。

死寂。

只有雍帝缓慢踱步的声音，靴底踏在碎瓷片上，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。

“都看完了？”他终于开口。

“臣等……看完了。”秦渊的声音干涩。他是最先被召来的，已看了两刻钟，每多看一页，心就沉一分。

“说说。”雍帝停步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说说朕的江南，说说朕的漕运，说说朕这满朝……栋梁。”

“陛下息怒！”户部尚书伏地，“此事、此事必有隐情！漕运重地，账目繁杂，或有小人诬陷……”

“诬陷？”雍帝一脚踢开地上的账目抄录，“这上面，时间、船号、货物、折银、分赃名单，清清楚楚！连郑伯安拿四成、盐帮拿三成、二皇子抽三成都写得明明白白！这是诬陷？！”

“臣不敢！”户部尚书额头触地。

“你们不敢？朕看你们敢得很！”雍帝冷笑，“八十万两！够朕修三座行宫！够养十万边军一年！够赈三次大灾！可这些银子去哪了？喂了狗！喂了朕养在江南的一群狗！”

他越说越怒，抓起一本账目抄录狠狠砸向王阁老：“王珉！你侄女婿王文昌，江宁知府！在这名单上排第三！每年分赃两万两！两万两！他一个知府，年俸几何？！”

王阁老浑身一颤：“臣、臣不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