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第 97 章:庄子围困战；“你不准死！” （3/17）

秦英最先察觉到不对。

她守在后院最高的望楼里——那是庄中原有的三层木楼，登顶可俯瞰整片庄园及周边山林。连日阴雨后难得放晴，下弦月悬在西天，清冷的月光勾勒出远山近树的轮廓。

起初只是几声夜枭啼叫，太规律了，像某种信号。

接着，庄子东侧山林里惊起一群宿鸟，扑棱棱飞向夜空。西面通往官道的小径上，隐约有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
秦英眯起眼，从怀中取出单筒远镜——这是苏沐晴前年从海商处购得的外洋货，镜片澄澈，可夜视。镜筒缓缓扫过庄子四周。

月光下，山林边缘、田埂后、沟渠中，人影幢幢。

她默默计数。东面至少八十人，西面百余人，南面庄子正门前的大路黑压压一片，至少一百二十人。总数三百有余。

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，那些身影的队形——并非盐帮惯常的散乱数组，而是分作数队，有前哨、有主攻、有策应，隐隐有行伍章法。

“私兵……”秦英低声吐出两字。

盐帮凑不出这般阵仗，必是有人调来了圈养的私兵。能在江宁府地界调动三百私兵而不惊动守备司的，不过两三人。

她迅速下楼，疾步走向正房。

……

寅时末，庄子内外灯火骤亮。

沈砚清披衣起身时，秦英已在门外禀报完毕。她推开房门，寒风灌入，带来远处隐约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喝声。

“三百人，东、西、南三面合围，北面是悬崖，他们没布人——要么是觉得无需，要么……”秦英顿了顿，“是在等我们走那条绝路。”

“是围困，不是强攻。”沈砚清走到廊下，望着庄子外渐渐逼近的火把长龙，“他们忌惮赵守备的兵，不敢直接杀进来，想困死我们。断粮、断水、断消息。”

林挽夏抱着被惊醒的沈玥从内室出来，小姑娘缩在娘亲怀里，睁大眼睛看着外面晃动的火光，小嘴一瘪要哭。

“月儿乖，不怕。”林挽夏轻拍她的背，自己脸色却苍白。

沈砚清回头，目光扫过妻女，落在林挽夏脸上：“庄子里的存粮，够几日？”

“按秦英早先的安排，备了半月粮，水井两口，温泉也可饮用。”林挽夏快速答道，“但若他们放火，或是用毒……”

“他们不敢。”沈砚清声音冷静，“这是钦差驻地，纵火毒杀朝廷命官，形同谋反。郑伯安再猖狂，也不敢担这个罪名。他们只想困，困到我们崩溃，或是……”

她没说完，但众人都明白——或是困到京城那边传来“钦差暴毙”的许可。

庄内二十名护卫已全部集结。秦英迅速分派：八人守正门，六人守东侧墙，六人守西侧。庄中原有的十余名仆役——厨娘、花匠、浆洗妇——也被唤醒，聚在院中，个个面露惶恐。

林挽夏将沈玥交给奶娘，自己走到众人面前。月光下，她青色褙子有些单薄，背脊却挺得笔直。

“诸位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庄子被围了，外面是盐帮和贪官的私兵，想害沈大人，也想夺回这庄子。但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。”

她环视众人：“庄子有粮有水，有高墙深院，更有温泉可疗病气。我女儿的病刚见起色，我不能让她再受颠簸。诸位若愿同守，我林家感激不尽；若想离去，现在可从后山小径走，我绝不拦阻。”

一片寂静。

花匠老王第一个站出来：“夫人说的什么话！这庄子是林老爷的产业，如今物归原主，哪有主家守宅、仆役先逃的道理？我老王家三代花匠，就守这园子！”

厨娘田婶也上前：“我闺女前年得肺痨，就是泡温泉泡好的。小姐还这么小，说什么也得守住这池子热水！”

“对！守住！”

“盐帮算什么，咱们庄墙厚实！”

仆役们纷纷应和。这些人在庄子易主时本可离去，却因林挽夏待人宽厚、工钱从优而留下。如今危难关头，竟无一人退缩。

林挽夏眼眶微红，深深一礼：“多谢诸位。”

她转身，开始分派任务：年轻力壮的仆役随护卫搬沙袋、加固门窗；妇人烧热水、备金创药、煮饭食；老人孩子集中到正房旁的耳房，那里墙最厚。

沈砚清看着妻子有条不紊地指挥，眼中闪过欣慰。那个曾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童养媳，如今已能镇定主持危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