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第 97 章:庄子围困战;“你不准死!” (6/17)
“林泉庄墙高粮足,盐帮私兵不过乌合之众,强攻不易。沈大人既能射出此箭,说明庄内尚有抵抗之力。”幕僚语速渐快,“大人可点兵出动,但行军不必过急。途中可‘偶遇’道路淤塞、桥梁损毁,乃至……遭遇小股匪徒拦截。待赶到庄子时,战事或已近尾声。届时大人收拾残局,既可向朝廷交代,又不至与郑总督彻底撕破脸。”
“若赶到时钦差已死呢?”另一幕僚反问。
“那便是盐帮猖獗、匪患难治,守备司虽奋力驰援,无奈贼势凶猛。”年轻幕僚垂下眼,“总比公然与二皇子党为敌,落得满门抄斩强。”
这话说得露骨,堂内气温骤降。
赵成武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守备司衙门位于江宁城西,从这里望去,能看见远处运河上往来的漕船。那些船上运的不仅是粮食,还有银子,有无数人的前程性命。
他想起三年前初任江宁守备时,郑伯安在接风宴上说的话:“赵守备是聪明人,江南这地方,水太深。有些事,睁只眼闭只眼,大家都好过。”
那时他不懂,后来懂了——漕运上的银子,郑伯安拿四成,盐帮拿三成,二皇子党拿三成。而像他这样的武官,只能分些残羹冷炙,还要替他们看家护院。
他不甘心。但不敢反。
直到沈砚清来了。这个女人像一把刀,刺破了江南官场那层窗户纸。现在,这把刀要被折断了,而他被推到了抉择的关口。
“大人,”年长幕僚缓缓道,“还有一虑。沈大人既有胆识查案,必已留后手。她若真死在此处,那些证据恐会公开。届时朝廷彻查,大人今日按兵不动之事,瞒得住吗?”
赵成武后背渗出冷汗。这才是最可怕的——沈砚清死,证据现,朝廷震怒,江南官场大地震。他这个见死不救的守备,就是第一个祭旗的。
“报——”
门外传来急报。亲兵呈上一封密信:“大人,江州卫刘指挥使派人送来的。”
赵成武拆信。信很短:“赵兄:李侍郎已言明利害,望兄早决。刘某兵马已备,若兄动,弟必呼应。若兄不动……弟亦难独善。”
李岩。刘振勇。这两个名字让赵成武瞳孔收缩。
李岩是钦差正使,刘振勇是江州卫指挥使,手握重兵。这两人若联手,再加上沈砚清的证据……
天平开始倾斜。
“点兵。”赵成武终于转身,声音嘶哑,“五百人,本官亲率。”
“大人英明!”年轻幕僚喜道。
“但,”赵成武盯着他,“行军路线绕走西山道,多行二十里。途中遇任何阻滞,不必强突,就地休整。到达林泉庄时,要刚好‘迟来一步’——贼匪溃散,钦差受惊,我等奋力清剿残敌。明白吗?”
“卑职明白!”幕僚心领神会,“卑职这就去安排‘阻滞’。”
“慢着。”年长幕僚忽然道,“大人,还需派一队轻骑先行,不必近庄,只在三里外摇旗呐喊,造出声势。如此,既可威慑贼兵,为庄内减压,又可向朝廷证明我军‘驰援心切’。”
赵成武深深看了这老幕僚一眼。姜还是老的辣。
“照办。”
……
申时初,守备司鼓声擂响。
五百精兵集结完毕,刀甲鲜明。赵成武一身戎装,跨上战马。城门口,早有百姓围观,窃窃私语。
“赵守备这是去哪?”
“听说是林泉庄出事了,有匪徒围庄……”
“匪徒?光天化日敢围钦差驻地?”
“嘘,小点声……”
赵成武充耳不闻,挥手下令:“出发!”
大军开拔,马蹄踏起尘土。但出了城门不到三里,前锋便来报:“大人,前方道路被山石堵塞,像是新近塌方。”
赵成武面无表情:“清障。”
“怕是要半个时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