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第 97 章:庄子围困战；“你不准死！” （7/17）

“那就清半个时辰。”

士兵们下马搬石，动作不紧不慢。赵成武坐在马上，望向林泉庄方向。天空阴沉，又要下雨了。

他想起了箭信上那八个字：“钦差若死，守备同罪。”

沈砚清这是把命押上，也要逼他站队。而他选了最懦弱却也最稳妥的一条路——救，但救得不及时；帮，但帮得不彻底。

这样，无论哪方胜出，他都有转圜余地。

“大人，”亲兵低声问，“真要等半个时辰？庄子里怕是……”

“等。”赵成武闭了闭眼。

他不是不想救。武人血性尚在，他也曾想做个耿直忠臣。可江南官场是一张网，他早被缠住了。妻子娘家与盐帮有生意往来，长子娶了王文昌的远房侄女，他自己……三年前收过郑伯安送来的一匣金叶子，替盐帮的私盐船开过一次绿灯。

一步错，步步错。

如今只能在这泥潭里，小心翼翼地走钢丝。

“报——”又一骑飞驰而来，“大人，江州卫刘指挥使率两百轻骑已出营，朝林泉庄方向去了！”

赵成武猛地睁眼。刘振勇动作这么快？

“他走哪条路？”

“官道，疾行！”

赵成武心头一紧。刘振勇这是摆明了要抢功，或者说……要抢在局面不可收拾前，把沈砚清保下来。若让他先到，自己这“姗姗来迟”就成了笑话。

“传令！”他咬牙，“清障加速，一炷香内打信道路！全军急行！”

“大人，那‘阻滞’……”

“管不了了！”赵成武一夹马腹，“刘振勇若先到，你我皆成笑柄！快！”

大军终于动了起来。但赵成武知道，还是慢了。

他望着阴沉的天色，心中默算：从西山道绕行，即便急行，到林泉庄也要一个时辰。而刘振勇走官道，半个时辰足矣。

半个时辰，足够决定很多人生死。

包括那位胆大包天的女钦差，包括庄中那些护卫仆役，也包括……他自己在江南官场的未来。

雨点开始落下，打在铠甲上叮当作响。

赵成武抹了把脸，分不清是雨是汗。

为将者，当断则断。不断，反受其乱。

他断了，却断得如此优柔，如此可笑。

马蹄声如雷，五百兵马在雨中奔行，朝着那个被围困的庄子，朝着那个无法回避的抉择。

而他不知道，此刻林泉庄内，秦英肩头的伤口已经崩裂第三次，箭矢将尽，而围墙一角，已被私兵凿出了裂缝。

时间，不等人。

……

十一月十五，申时三刻，林泉庄。

东侧围墙的裂缝已经扩张成一道半尺宽的豁口。私兵用粗木桩连续撞击，每一声闷响都让墙砖簌簌掉落。墙头护卫射下最后几支箭，砸下滚石开水，但缺口处已涌入七八个黑衣私兵。

秦英一刀斩翻冲在最前的敌人，肩头伤口彻底崩开，鲜血瞬间浸透半边衣裳。她踉跄后退，被两名护卫扶住。

“秦姑娘，守不住了！”一名护卫嘶声道，“东墙要塌！”

话音未落，又一声巨响，豁口彻底坍塌，扬起漫天尘土。数十私兵如潮水般涌入院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