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第 98 章:“胆识过人,忠勇可嘉。” 林挽夏获诰命“安人” (4/7)
入城后,景象又有不同。
不再是离京时的冷清观望,沿路竟有官员家仆在街边等候,见车队经过,纷纷上前递帖、送礼。有自称“赵尚书家管事”的,甚至还有“四皇子府长史”。
沈砚清一概婉拒,只让秦英收下拜帖,回说“伤愈后再行拜会”。
回到榆钱胡同七号的沈宅,门房老仆早已得了信,将宅子打扫得焕然一新。更让林挽夏惊喜的是——院子东侧新起了一间暖阁,地下通了火龙,冬日里温暖如春,正是给沈玥养病的好去处。
“是周夫人派人来修的。”老仆禀报,“说是周御史吩咐,沈大人为江南百姓受伤,家里不能缺了调养之处。”
林挽夏心中感激。她扶着沈砚清下车,踏入久违的家门。院中那棵老槐树落尽了叶子,枝头却已冒出细小的芽苞——春天要来了。
当日下午,宫里的旨意就到了。
来宣旨的是御前太监李德全,身后跟着八名小太监,擡着四个朱漆箱子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——”李德全展开明黄卷轴,声音清亮:
“翰林院侍读学士沈砚清,奉旨巡查江南漕运,秉公持正,不畏强权,揭贪腐于膏肓,救黎庶于水火。更以身为盾,护证卫民,忠勇可嘉。特擢升为翰林院侍读(正六品),赐白银千两,御笔‘忠勤’匾一面,以彰其功。”
念到这里,李德全顿了顿,看向跪在一旁的林挽夏:“林氏挽夏,淑慎性成,勤勉柔顺,相夫教子,宜室宜家。特封为安人,赐诰命服冠。”
“钦此——”
“臣领旨谢恩。”沈砚清与林挽夏齐声叩拜。
小太监们擡上赏赐。白银千两用红绸系着,熠熠生辉;御笔匾额用黄绫覆盖,揭开后,“忠勤”二字苍劲有力,落款是雍帝的私印;诰命服冠则是六品命妇的全套行头——霞帔、翟冠、玉带,精致华美。
李德全亲自扶起沈砚清,低声道:“沈大人,陛下口谕,让您好好养伤,三日后大朝,陛下要亲自见您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送走宫使,沈宅顿时热闹起来。邻里纷纷上门道贺,周御史夫人、赵诚的娘子、还有京城女商会的几位夫人,都带着礼物前来。林挽夏换上安人服制接待宾客,虽不习惯这般隆重,却举止得体,赢得一片赞誉。
沈玥被一群夫人围着逗弄,小姑娘不认生,脆生生地喊“姨姨”,引得众人更是喜爱。
直到入夜,宅子才安静下来。
书房里,沈砚清看着墙上的“忠勤”匾,久久不语。
林挽夏端着安神茶进来,见她出神,轻声问:“想什么呢?”
“在想这二字的分量。”沈砚清指了指匾额,“忠是忠君,勤是勤政。陛下赐这二字,既是褒奖,也是期许——他要我继续做孤臣,做直臣,做那个敢捅马蜂窝的人。”
林挽夏将茶盏放在她手边:“你后悔吗?”
“不后悔。”沈砚清答得毫不犹豫,“只是觉得……前路更难了。二皇子虽被禁足,势力仍在;江南那些被触动利益的世家,不会善罢甘休;朝中那些看不惯女子为官的,更会借机攻讦。”
她转过身,握住林挽夏的手:“只是连累你,刚得了安人的封诰,就要跟着我担惊受怕。”
林挽夏反握住她的手,笑了:“怕什么?我有诰命在身,是正经的六品安人。往后谁再敢说我‘商妇低贱’,我便把这身霞帔穿出去给他们看。”
她说得俏皮,沈砚清也笑了。
窗外飘起今春第一场雨,细细的,润物无声。
沈玥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——小姑娘睡得正香。
林挽夏靠在沈砚清肩头,轻声道:“其实我要的不多。月儿健康,你平安,咱们一家人在一起,就够了。什么安人、诰命,都是锦上添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清揽住她,“但该争的,我们还得争。为了月儿,为了那些送我们出江南的百姓,也为了……这一世,我想看到的不一样的世道。”
雨声渐密,敲打着屋檐。
书房里烛火温暖,映着墙上的“忠勤”匾,映着相拥的两人。
返京荣归,不是终点。
……